张绒没有任何经验,连呼吸也不敢用力。唇齿分离的那一刻,张绒往后退一步,与任天青分隔开。
嘴唇有异样的感觉,张绒下意识地抿起嘴。做完这个动作发现任天青正盯着他看。
张绒的脸瞬间烧起来,后知后觉他整张脸应该红透了,他再次感受到了害羞与难堪。现下这一刻,他确认自己的心里涌上喜悦。
“这就是你想要的礼物?”任天青问。
张绒顶着张红透的脸,不太好意思承认。
任天青看得出来,张绒是喜欢他的。只不过这小子嘴硬又扭捏,问十句回半句,信息转化率极低。有的时候任天青对张绒就是又爱又恨,喜欢他的纯真,也觉得纯真过头就是蠢。
就像现在,张绒再怎么想,也只敢索取一个干巴巴的吻。其他的,张绒不敢拿,或者说,他根本想象不出来。
养一条狗不就是为了它听主人的话、不敢造次吗?
任天青故意不往张绒想要他说的方向说,他想看看,张绒能忍到什么时候。
“你去把浴缸洗干净,把浴室也冲一冲,不要留泡沫。”任天青说。
张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说了句“好”就往浴室走去。
任天青是什么意思,张绒半点没懂。张绒已经见怪不怪,任天青向来就是这样的人,弄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他最擅长把人耍得团团转。
张绒打开排水口,粉色的洗澡水往下流去,转出一个小漩涡。张绒鬼使神差得把沾了水的手指放在鼻子下闻,玫瑰花味的,是很香。
张绒等水排走,一边望向窗外的兰川电视塔放空。
他为什么会喜欢任天青?
难道真如王小静所说的,任天青是所有人的崇拜对象吗?
但张绒知道,王小静对任天青只是单纯的仰慕,并没有其他的感情。
而他张绒呢?
其实他早该意识到了,第一天遇见任天青的时候,在医院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任天青。
接下来和任天青吃饭,各种跟任天青的活动产生交集的行为,都只是为了靠近任天青,和他接触得多一些。
最直观的就是在酒店的那天晚上。他并没有醉得天昏地暗,却在任天青说“按你想的做”那句话的时候,放纵自己的行为。
水流得干净,张绒望着阔大的空浴池,眼眸微闪。
他取下花洒头冲掉了浴室里的泡泡。收拾好了往主卧走去。
任天青背对着他睡下了。
张绒不知所措,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手中的水。
“还不去换衣服是等着感冒吗?”任天青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张绒低头朝身前看,水渍还在,但因为在空调房里持续吹着,已经干了一半。
张绒准备开门出去拿衣服。任天青又说。
“你房间的灯还没修,到我的衣帽间自己找衣服。”
张绒拉开磨砂玻璃门,抬眼望去,任天青的衣帽间都赶得上厨房大了。不仅有隔间,每个隔间还有门。
“左转第三间,睡衣。”任天青简略道。
张绒拿来一套最普通的,关上门走了出去。
任天青坐在床头,盯着张绒看:“怎么还不换?”
“我还没洗澡。”张绒说。
“现在去洗。”
“吃饭会把你的衣服弄脏。”
任天青站起来:“你还没吃饭?”
张绒:“嗯。”
晚上八点半,陈姨急匆匆地到任天青家里来。张绒穿着任天青的睡衣,袖子和裤腿都有些短,但还勉强合身。
任天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面无表情的,要不是张绒看见他选了一部喜剧电影,只看任天青的表情还以为主角在奔丧。
张绒走到陈姨身边:“陈姨,这么晚还让你来,真不好意思。”
“哎这有什么,就前两个月,我还半夜十二点来呢,现在才八点半。”陈姨炒着菜边说。
张绒往任天青方向看,客厅和厨房距离很远,加上厨房的声音比较大,任天青没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张绒问:“为什么?”
陈姨说:“那天任总喝得挺多的,我也没想到他半夜寻求帮助的人竟然是我。”
陈姨陷入回忆:“晚上十二点,任总就趴在沙发,看上去脸色发青,嘴唇白得跟纸一样。唉,任总年轻有为,背后付出的努力肯定要比普通人多得多!”
张绒抿着嘴,眉头微微蹙起。
陈姨将菜盛进碟子里,说:“你看,任总对你挺好的。在这个家,我还是第一次给除了任总的人做饭。”
张绒点头,其实任天青对所有人都很好,就算这是他作为一个上级而特意制造的伪装,但起码其他人也得到了他所给的利益。
任天青是难揣摩的,但张绒极易看透。就算再迟钝也该看出,他的确喜欢任天青。因为任天青对自己很好,因为自己在任天青那里是特别的。
“陈姨,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任总的。”
陈姨给厨房做清洁,笑着和张绒道:“好,陈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餐桌依旧是两人面对面地坐着,张绒心里五味杂陈。
“任总,我以后下班马上回来做饭。就像以前一样。”张绒说。
任天青挑眉:“不跟朋友出去玩了?”
“嗯。”张绒不再反驳。
“你在这里做饭可没工资。”
“我在这里住也没付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