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海纳往天上看一眼,乌云密布的,像是要下雨了。
“我们去那间店里坐着说吧。”任海纳背上吉他,用眼神给张绒示意。
刚进到室内,玻璃窗外的世界下起倾盆大雨。一时半会儿张绒是回不了任天青家了。
“来,先点杯饮料吧。”任海纳把菜单递给张绒,“我请我第一个粉丝喝的,还有感谢刚才你救了我。”
张绒也不推辞,点了杯可乐奶油冰。这个海娜,名字虽然有点……特别,但人还是很好的。
任海纳吹着热咖啡:“我的心脏病不严重,很小的时候发现得比较早,治疗也比较及时,所以对生活的影响不大。”
张绒咬着冰沙的吸管,认真地听任海纳说。
“那就好……”
张绒问他:“你为什么在公园唱歌,而不是在网上发布视频之类的?”
任海纳苦笑,你以为他不想吗?他要是敢这么做,任天青能活剥他的皮。
任海纳解释:“唉,别说了,家里的皇上让我心脏不好不许玩互联网,说我唱得那么难听,刚注册的第一天就得被骂到注销账号。”
“所以你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公园唱歌?”张绒问。
任海纳露出无奈的笑:“是啊,我求了他三个月,他终于同意我在公园唱,说是我被打了起码还有热心市民拦着。”
张绒被他诙谐的话逗笑了:“起码你有我这个听众了。”
任海纳点头:“作为你的偶像,我采访一下我的歌迷你,当初是怎么成为我的粉丝的?”
“因为……”张绒咽下嘴里的奶油,“你当时唱了一首歌。具体什么歌我也不知道,我就记得你说那首歌是献给一位赴藏支教的老师。我的妈妈曾经就是一名赴藏支教的老师。”
任海纳有点失落:“果然不是因为我唱得好听。”
但他很快接受这个事实:“既然这么有缘,我也请阿姨喝杯饮料聊聊天吧。”
“她已经去世了。”张绒说。
“啊、对不起。”任海纳呆滞了几秒。
“没事儿,她见到你也一定会停下来听你唱完整首歌。”张绒笑得很平静,因为妈妈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对了,上次只自我介绍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任海纳生硬地转移话题,不过说的也是真的,张绒的社交帐号一栏昵称是“所有人”,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人名吧?
“哦,我叫张绒,弓长张……”张绒话到嘴边,突然停下来。
他想到了什么,然后接上:“绒花的绒。”
雨停的时候,太阳斜照,橘黄的天空挂着一弧彩虹。
兰川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张绒的饮料才喝了一半。
“唉。”任海纳不停地朝咖啡里加糖,杯子里搅拌出一个小漩涡。
“你不喜欢喝咖啡,为什么要点?”张绒问。
任海纳嘬饮勺子里的咖啡液,最后直接扔在一边不喝了。
“我愁啊,其实难过的时候应该痛饮几杯,可惜这里的鸡尾酒就5度。差点都不能纳入酒精饮料的范畴。咖啡挺符合我现在的心情的。够苦。”
“因为你的歌手梦想?”
“高山流水遇知音!”
张绒:……
“其实……我也挺愁的。”张绒捏着吸管也开始搅拌。
任海纳给他一个“细说”的眼神。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任海纳说:“我还以为什么呢,这不是很正常嘛。”
张绒:“他是我老板。”
任海纳:“……嗯嗯正常正常。”
张绒:“我们已经……那个过了。”
任海纳:“嘶……也正常。”
张绒:“他是男的。”
任海纳:……
张绒:“他还比我大12岁。”
在张绒说出前两句时,任海纳已经逐渐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明显还是做少了。
“张绒啊,你要不写一本传记吧,你这情节不愁没销量。”任海纳语重心长地拍张绒的肩膀。
果然,人与人的悲欢是不相通的,你在撕心裂肺地呐喊控诉,对方只觉得你很吵。
“不过你也别难过,喜欢一个人就勇敢去追呗。呃,即使对方是跟你有过那种经历的男老板……”任海纳说,“慢着,你不会那个的时候给他造成心理阴影了吧?”
张绒惊觉,任天青被他弄到进医院,不会真的有心理阴影吧?
那任天青对他那么好是为什么啊?还给他发工资,让他住在自己家。有受虐倾向啊?
“应该没有吧?他对我还挺好的。”张绒说。
“那就放心去追啊!”任海纳恨铁不成钢,“既然他对你挺好,肯定对你有意思!”
张绒思考着点头。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老板”。
任海纳露出“我明白”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笑着闭嘴。
张绒:……
“张绒,7点了还不回家?和谁在外面玩呢?”接通的下一刻任天青的声音就传来。
张绒看着任海纳:“呃……你不认识的。”
“那就是真的和别人一起了?”
张绒:……
“行吧,你好好玩,我先挂了。”
“不不不,我现在就回来。”张绒抢在任天青挂断之前说。
“乖。”任天青满意地说。
任海纳背起放在一边的吉他,站起来,准备走。
“那我们就聊到这里吧,祝你好运。”
张绒抓着手机点头。
张绒推开玻璃门,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兰江新苑。
电梯门打开,张绒四处寻找,任天青不在客厅。阳台,也不在。厨房,更加不可能有人了。
张绒踱步到主卧门口,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