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绒瞬间睁开眼睛,抬眸就撞上任天青近在咫尺的双眼。
“什么、什么意思……”他的大脑无数次过载,终于在今天彻底加载失败,连带CPU也烧坏了。
张绒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半步,指腹贴在下嘴唇,震惊的表情仿佛今天才拥有下嘴唇。
任天青刚才亲他了,对吗?
他急切想通过任天青的眼神里找到答案,但任天青一脸从容,脸上只有张绒看得惯的笑容。
“不是说要给我礼物吗?”怎么是天大的惩罚!
张绒急急忙忙又不知所措的样子让任天青心里升起一阵奇怪又异常的满足感。以前任天青总不明白,有的人见到小婴儿总喜欢逗两下,比如掐把脸、摸摸头之类的。小婴儿很娇贵,玩得不能太过火。
或者逗一条狗也是差不多的效果,毛茸茸的一颗脑袋凑到你的跟前,小狗会无条件地喜欢主人。但狗会掉毛,还会叫,照顾它不比养小婴儿轻松。
任天青见到张绒的第一天,他就这么直接倒在自己的面前。作为老板,把晕倒的员工送到医院,是出于人道主义的选择。
也是从那时候,任天青才发现,晕倒的员工浑身的肌肉很结实,普通T恤下面,有明显的腹肌。任天青循着T恤将视线往上移,一张小脸,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皮肤底下透着健康青春的粉红气色。
任天青伸手摸了一把张绒的脸,这个举动做完,任天青自己也震惊了。还好医院急诊部的人谁也顾不上谁,任天青心虚地离开了。
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到现在这个人正站在自己眼前,任天青是发自内心地觉得,逗张绒、撩拨张绒,的确是他活了这么多年,做过的最有趣的一件事情。
任天青体会到逗小狗的快乐,还是个不会掉毛,会暖床会干活,长得还好看的家伙。
除了张绒喝多那天晚上的体验实在算不上美好。
亲一下就紧张成这样的笨小狗……
“礼物?刚刚不是给你了吗?”任天青靠着墙壁,双手抱臂。
“这算什么礼物!”张绒有点着急,“我不要你亲我。”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亲你了?刚才不是闭着眼睛吗?难道你是二郎神,额头中间还有天眼呀?”
“我……”张绒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跟任天青辩驳。可是刚才唇上的触感,又暖又软的,那一瞬间,他确认自己感受到了任天青的呼吸。
“你有什么方法证明,刚才不是亲了我?”张绒跟任天青学坏,没那么好欺负了。
任天青没想到张绒会这样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任天青失笑。
他把食指和中指并拢,手背朝向张绒手心朝向自己,轻轻在张绒的双唇上碰了一下。
“刚才不是这样的!”张绒不满,“你别想再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任天青窃喜,欺负你?当然要欺负你,欺负你好玩呀。
任天青看向张绒的肩膀,从进门到现在,这傻小子还背着背包。任天青勾起张绒的左肩书包带,帮他把书包脱下。
张绒一路跟着任天青走到客厅。
“你一直都在欺负我好吗?”张绒说。
要不是任天青,他也不至于为了一堆突如其来的事情而打乱自己的计划。虽然他觉得以前的生活很无趣,但他要的有趣不是失去控制。
“绒绒,来到天海实习的人都很厉害,特别是你。因为你是全靠自己的努力进来的,我看过你的简历。所以你的脾气也应该改改,让它与你的实力相匹配,好吗?休息日我带你去尝尝铜环桥那家蛋糕吧,吃点甜食心情好。”
张绒被任天青长长一大段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好一个三明治答法,给一个枣打一顿再给一个枣,妙啊,实在是妙。
“这么说,你承认你之前是欺负我了呗。”
“我可没这么说。”
“你……”
张绒脑子难得清晰起来,要是顺着任天青的话说下去,那不就成功被他转移注意力了吗?
“哦,我知道了,你想转移话题。”张绒拉近与任天青的距离,试图用身高优势给任天青制造威慑力。
“还不承认你偷亲我!”
任天青迎上张绒的眼睛,丝毫没有半分惧色。
张绒恼羞成怒,他就不信,任天青这人难道真的没有缺点吗?
他用眼神在任天青身体上逡巡,从略微散开的睡袍前襟处找到了突破口。
呵呵,阳的不行他就来阴的。
张绒把任天青推倒在沙发上,左手将任天青的两个手腕牢牢箍住。任天青刚开始的确是被他吓了一跳,接着乖顺地随着张绒的力道倒下去。
狗崽子开窍了?
张绒举起右手就往任天青腰间探。
终极大招——挠痒痒!
张绒压抑不住兴奋,一个劲儿地使劲挠。挠侧腰那块地方最难受,稍稍用力就能让人笑得眼泪流。
挠了有半分钟,任天青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啊。张绒往上伸手挠他的脖子,不出所料地什么事也没发生。任天青还无聊得打了个哈欠。
张绒认命地松开左手。
反倒让任天青有机可乘,张绒刚松手的那一刻,他反手就挠张绒的肚子。
张绒猝不及防地瘫倒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极其危险,因为极大地方便了“凶手”的作案行动!
但张绒有心无力,他持续被任天青攻击,蜷起身像只无助的穿山甲。
还好任天青只是为了玩,挠了两下就收手。张绒趁此机会连忙往卧室逃去,连鞋子都不要了。
真到跑起来,张绒第一次嫌弃任天青的房子实在是太大了。为了抵达卧室,他还得越过两个90度的急转弯。成功有赖于他平时的锻炼。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张绒有种小时候和玩伴玩躲猫猫时,对方望尘莫及的兴奋。
他伸手摸灯开关,上下摁动三四回,灯还是没开。
任天青也来到门前,看透张绒内心所想一般道:“出来吧,你房间的灯坏了,我没来得及叫人来修。”
房间里黑漆漆的,又大又空旷。窗帘在远处不停地晃动着,由于离得太远,张绒看不清窗帘下摆的是什么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