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外面呼呼地吹,像某种生物的呜咽。
张绒想到了先前看到的恐怖片那一幕,满嘴獠牙的镜头特写让他心脏差点停跳。
张绒果断打开门,任天青正站在门口等他。
“不玩了,快睡觉去。”任天青说。
张绒不敢回头看卧室的景象:“我不。”
“好啊,不睡觉的话,我明天去花鸟市场,给你买一只老鹰,你就每天晚上在阳台熬老鹰吧。”
“窗帘下面有一个东西,昨天还没有的。”张绒说着,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任天青刚要开口,张绒背后的卧室门“嘭”地一下关上哪个。
“啊啊啊啊啊……”张绒紧紧攥着任天青的衣袖。
任天青无语:“只是风吹的而已。”
十分钟后,任天青坐在主卧的浴室门口。
“任总你走了吗?”
“任总?”
任天青把书合上,无奈地揉了揉精明穴:“你要是真的害怕就让我帮你洗。”
浴室里的水声隔着门响起来,张绒老老实实地继续洗。任天青的浴室很大,浴缸旁边还有个连着天花板的落地玻璃窗,不过现在拉上窗帘什么也看不见。任天青的房间比客厅更有生活气息一些,除了一书柜的书,还有一些多肉和仙人掌,可能是比较好养活吧。
张绒擦干身上的水,随便套上一件睡衣。拉开浴室门。
“洗完了就睡觉吧,头发吹干点。”任天青拉开书柜门,将书放回去。关了大灯留下一盏床头灯。
张绒坐在任天青的床沿,思考人生。
要不是以前睡的卧室灯坏了,其他卧室来不及收拾,他是不会和任天青在同一张床的!
张绒就这么说服自己。
“还在念咒语辟邪呢?”任天青拍拍身边的枕头,“到梦里数绵羊去吧。”
张绒躺在任天青身边,像他第一次来到任天青家里一样,盯着天花板看。
自从见到任天青以来,他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体验。那么多离谱又难以想象的事情,竟然在短时间内一一发生在自己身上。
张绒转头看任天青,他已经闭上眼睛。平时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落下来,在暖黄的灯光下,失去了惯有的威严,取而代之的是安静和温柔。
这几天张绒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就是任天青到底是不是喜欢他。张绒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对于好感的感受不算相当迟钝。任天青对自己的态度分明是喜欢的,但他始终感觉任天青若即若离。
那,他喜欢任天青吗?
应该说,他能喜欢任天青吗?
这个问题很吓人,也是张绒不想面对,却又必须面对的问题。
任天青他是个男的啊!
在此之前,张绒设想过很多,但他遗漏了最最最重要的事,任天青是个男的啊!张绒也是男的,这才是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最难想通的地方。
“睡不着?”
张绒思考得艰难的时候,任天青突然说,兴许是看到张绒睁开的眼睛。
他将张绒的被子往上掖了掖。让张绒面向他侧躺,左手绕过张绒的后背轻轻拍打着。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
那是青春吐芳华。”
任天青的声音低沉,唱得很慢,每唱半句就停顿一下。
张绒的脑袋瞬间清空,专注于任天青竟然会给他唱歌这件事。
“绒花,绒花,一路芬芳满山崖。”
最后任天青的手停下,看来是睡着了。
张绒的眼角滑落一滴泪。
安静的夜晚,床头灯的光是热的,搭在身上的手掌是热的,眼睛的泪水是热的。张绒喜欢温暖,他迷恋温暖简直到了痴狂的程度。
他用睡衣抹去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仿佛要将人生前21年的泪都流完。无论怎么擦拭,仍然无济于事。
好温暖,他闭上眼睛感受。
张绒也睡着了,今天晚上没有梦,睡得很安稳。
闹钟响起,张绒手指熟练地划过屏幕。任天青果然已经走了。张绒跑到镜子前,幸好脸上的泪痕不明显。
信息提示音响起。
唱歌的人:【你好啊朋友,今天我在老地方唱歌,你要来听吗?】
唱歌的人:【期待.jpg】
张绒:【好,我下午5点下班就来。】
张绒摁下电梯下行键,也许他应该出去散散心,好好地想。
今天的兰川天气灰蒙蒙的,公园的人也少了很多。张绒一下就看到了唱歌的那个人。
“小娜?”张绒说。
任海纳放下吉他,一转头就看见叫他的张绒。
“你来了!”任海纳朝张绒挥手,幅度太大,把刚放在花坛高处的吉他撞倒。
张绒眼疾手快,一把将吉他包背带揪起,吉他跟任海纳擦肩而过,幸好张绒提吉他的方向和任海纳错开,不然人琴俱伤。
任海纳心有余悸,拍着心口说:“天哪,多亏有你,吓得我心脏病都要复发了。”
张绒把吉他重新放回低处安全的地方。
“你有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