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张绒还是得完成他的工作。
清晨的阳光总是可爱的,照在古朴的建筑上。
张绒跟着任天青走在校道上。老树的根盘踞错结,朝上的树冠作天,脚下的树根作地。
悠久的历史赋予了兰川大学独特的魅力,张绒开始想象任天青的大学生活。
他不会像自己一样为了生活,奔波于勤工俭学中。也许会在一个余晖满天的傍晚,提着一本书,从笔直的路上走过。
他也会穿着清一色的社团机构服,在学生发展中心门口宣传吗?也会微笑着拒绝递来的海报?
这些事情和任天青搭配起来格格不入,莫名地引人遐想。
“张绒?”任天青喊他,“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张绒说。
兰川大学的礼堂红墙绿瓦,庄严之余缀着几分典雅。张绒坐在任天青身边,周围都是优秀毕业生,张绒不适应地朝任天青方向挪挪。
“我能不坐这吗?”
任天青目不斜视,稍稍欠了下身:“不怕,很快就结束了,待会和你去吃冰淇淋。”
“吃什么冰淇淋……”张绒腹诽,他又不是小孩子。不过刚才经过文创店,冰柜里面兰大牌坊形状的冰淇淋看起来很吸引人,还是巧克力味的。
张绒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任天青起身前去后台准备,轻轻拍了拍张绒的后脑勺。
张绒愣着目送任天青的背影。
“拍我头干什么……”他嘴上说着,无意识地摸摸刚才任天青拍过的地方。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即将开始。
任天青第一个出场,全场欢呼不断,掌声如雷。
“尊敬的领导、亲爱的同学们,你们好。我是16届地球物理学任天青。”
台上的任天青从容不迫,是张绒往常见到的样子。聚光灯下挺拔的身姿和张绒距离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任天青的所有举动,完完整整地落在张绒的眼里。
张绒听得很认真。
任天青的语速不紧不慢:“很多人觉得,我生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出生在普通的家庭,读着普通的大学,做着普通的工作,过着普通的一生。
这样的生活循环往复,一眼就望得到头。你告诉我,我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张绒的眼眸微微颤抖。
“一束光在成为彩虹之前,没有人知道它能占据整片天空。一滴水在变成雪花之前,没有人知道它能覆灭横亘千里的高山。”
演讲结束后张绒还沉浸在任天青说的话之中。
任天青看张绒的样子,一动不动的不知道他在干嘛。
“把我家绒绒吓坏了?”他还因为是自己离开太久,张绒独自坐在观众席的原因。
张绒侧头看他。
也许王小静说得对,任天青是所有人崇拜的对象。沦陷,从来只以时间长短区分。
回程的路上,谁也默契地没提张绒工作结束要离开的事。司机直接将两人送到任天青家楼下,张绒跟着他上楼,没说什么。
家政工作人员重新工作,在两人出门的时候打扫干净。专业的和张绒打扫的比简直天壤之别。
任天青躺在沙发上,调出一部高评分恐怖片。
“过来,跟我一起看电影。”
张绒走到任天青身边坐下,过了两分钟又走了。
任天青看得津津有味,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张绒呢?
任天青朝四周看,没人。转了一圈,差点被躲在沙发后面的张绒绊倒。
“哎呦,小祖宗,你在干嘛呀?”任天青心里软软的,一米八几的张绒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怎么看怎么可爱。
张绒不说话,也不动。
任天青:“绒绒,你是不是怕看恐怖片?”
张绒:……
任天青忍不住大笑,笑得站不住倒在沙发上。
张绒有点生气:“你笑什么!”站起来正好看到电视屏幕里恐怖的一幕。
“啊啊啊……”他捂着脑袋重新蹲回去。
任天青笑得停不下来。张绒朝他的方向看。他从未见过任天青笑得这么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笑得眼泪花溢了满眼,坐直低头看向张绒。
“我们不怕,我们看动画片去,好不好呀?”
张绒有点厌烦任天青说话的语气,这样显得自己就像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虽然任天青大了不少。
任天青调遥控器,电视换成《美女与野兽》。
他把张绒从地上揪到沙发上。张绒不想看的,但任天青家的电视好大,画质好清晰……
任天青看张绒目不转睛的样子。伸手捞了他一把。
“坐着多累,来陪我躺着。”
任天青的手臂垫在张绒的后脖颈,右手搭在张绒的右肩膀。下巴轻轻靠着张绒的脑袋。
“别动,让我靠着,好累。”任天青用手拍张绒躁动不安的左肩。
插曲响起,公主和王子在舞台中心跳起舞,张绒朝任天青瞄。
任天青竟然睡着了,脸颊贴在张绒的额头,亲密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