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左手抓住自己高领羊毛衫的下摆,右手短暂离开安室透的下巴。紧身羊毛衫被迅速向上扯脱,露出里面只穿着白色圆领短袖的身体。
灯光洒下,脖颈线条干净利落,从下巴到喉结再到锁骨。没有胶痕、没有接缝,没有人皮面具和易容的痕迹,安室透甚至能看得清脖侧大动脉在皮肤下轻微跳动。
除了看起来太过年轻一点,眼前的苏格兰确实和自己记忆中的诸伏景光一模一样。
诸伏景光见安室透呆呆地看着自己,不再挣扎反抗,于是将他的手铐解开,扶着他坐起身:“要再摸一下确定吗?都是真的皮肤哦。”
“不。”安室透盯着诸伏景光,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不可能。”
但他的眼睛却移不开。死人复生,逆转时间的洪流,这是组织的研究成功了吗?
看出来了安室透眼里的怀疑,诸伏景光决定给面前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一点小小的冲击。
安室透看见眼前的诸伏景光突然颤抖了一下,随即浑身一软倒在地下。
“苏格兰?”他喊了两下,却没有反应。
走上前,苏格兰瘫在地上,像一具被突然抽走灵魂的玩具。他伸出手试探了一下苏格兰的呼吸,又伸出手按在那具空壳的胸口上。身体冰冰凉凉的,感受不到心跳和温度。
他在自己面前一瞬间就失去了生机。
记忆瞬间倒回天台上的那个夜晚。诸伏景光倒在安室透的怀里,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无论如何靠近诸伏景光的胸口,都再也听不到一次心跳的声音。
安室透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给苏格兰做心肺复苏,刚伸手按了几下,就听到身下传来诸伏景光吃痛的闷哼声。
“等等,快停下……零,我的肋骨快被你压断了。”
诸伏景光把他从自己的身上掀下来,被冷风冻得一哆嗦,又穿上了自己的毛衣:“怎么样?现在相信我的身份了吗?”
安室透呆愣了一会:“所以你当时也是像这样假死了?可是我把你的尸体送去火化了啊……”
话还没说完,诸伏景光突然从柜台上摸到一个果子,塞到了安室透的嘴里。
“唔?!”
安室透被堵得猝不及防,眼睛瞪得老大。
诸伏景光看着他这副狼狈又震惊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安室透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你先吃点东西缓一下情绪,等会我再告诉你。”
安室透好不容易把樱饼嚼碎咽下去,脸颊鼓鼓的,声音闷闷的:
“……那也没必要把樱饼全部塞进我嘴里吧。差点噎死我了,快给我来点水。”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从柜台后面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语气带着点心虚:“抱歉抱歉,手快了。”
安室透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终于才把那股甜腻的樱花味冲淡了些。他擦了擦嘴角:“我的心情已经调理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情况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诸伏景光笑着说,“我就是怕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还有什么比三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幼驯染突然复活更让人接受不了吗?”安室透说道。
嘴里说着抱怨的话,安室透的眼睛却一直紧紧地盯着诸伏景光,舍不得移开。他伸手摸了摸诸伏景光的脉搏,又掐了掐自己的脸蛋:“……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诸伏景光跳过了不能说的时政、维护历史、保护组织的部分,快速地把自己从暴露身份、举枪自杀,再到被意外救活、获得义骸然后回到现世的事情和安室透说了一遍。
安室透的表情从平静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回到麻木。
“你真的不是在编故事骗我吗?”他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存在可以让人死而复活的存在,深深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没有睡醒,“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水平了吗?”
“要不我再脱掉义骸给你证明一下?”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笑容狡黠。
安室透看穿了幼驯染故意戏弄自己的心思,立刻黑了脸:“脱吧,脱了我再把你的义骸扔进焚化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