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说了出来,安室透只觉得毛骨悚然。
人死不能复生。
诸伏景光的事情是他亲自处理的,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假手于人。
比起诸伏景光从菩提寺下爬出来这种荒谬的猜测,安室透认为眼前的人大概率是组织派来处决他的人。
是的,处决。
能喊出他的名字,他的身份大概早已被暴露无遗,他的身份、他的亲友、他的目的,早就被调查地清清楚楚。
不过他可不会坐以待毙。
一对一,他的胜算很大,如果附近有没有其他组织成员在外面接应或者安排狙击手和炸/弹的话。
可是到底是哪里露出破绽的呢?而且如果真的身份暴露为什么来的人不是琴酒?还是说这是什么其他势力的人?
这样想着,安室透冷着脸,沉默地绕过柜台一角,向对方逼近,手已经摸上了后腰的枪。
还没将枪来得及拿出来,就看见对面诸伏景光轻笑一声。他把手举过头顶,向安室透展示自己的无害:“不要那么紧张嘛,零。我是真的诸伏景光,H-I-R-O~”
安室透用木仓抵着他的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管你是hiro还是hero,都与我无关。”
眼前的诸伏景光神色平静,像是笃定他不会轻易开枪:“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在东京,那个时候我们只有七岁,我因为家庭变故得了失语症不能说话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你为了保护我挺身而出,结果被他们四个群殴,门牙都被打掉了。”
安室透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件事……他确实没告诉过任何人。
诸伏景光继续说道:“初中的时候,我们一起在离家两公里的便利店打工,你为了省钱,买了一台二手电动自行车回来自己改装,结果骑到一半车就因为动力系统故障害你狠狠摔了一跤,你回头想找老板理论却发现他们早就搬走了。”
安室透起那个时候诸伏景光当时笨拙地给他包扎伤口的样子。
“高中的时候,有个女生想找你表白给你写情书约你下课后见面,你还以为是找你约架,报警带着警察叔叔去了之后直接把女孩子吓哭了……”
安室透的额角跳动,这些事情他自己都忘记了,眼前的人是从哪里得知的。难道是得到了诸伏景光的日记本吗?那高明哥还安全吗?
他冷笑了一下,给木仓上膛,否认了诸伏景光去的回忆:“故事很精彩,希望你下辈子还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编辑。”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左手紧紧握住安室透拿枪的手腕,他强制把木仓的方向转向天花板,右手同时往前一探,抓住了安室透的大臂。
安室透被拽得整个人往前一冲,胸口狠狠撞上旁边的柜台,疼得一闷,持木仓的手不由得松了一瞬间。这个苏格兰简直力气大的惊人,他被钳住的手腕仿佛要被捏碎了一样。
诸伏景光趁着安室透失神的瞬间,一个飞踢将安室透的枪踢飞在几步之外。
安室透在诸伏景光短暂调整身体重心的瞬间,猛地挥拳砸向对方的侧脸。却被诸伏景光侧头避开,他的左手仍死扣着安室透的右手手腕不放,还在退后一步的时候,把安室透也拽得一踉跄。
安室透借着这股拉力,试图用身体重量往前猛冲,甩开被扣住的手,同时迅速向前去够地上的枪。
可诸伏景光早有防备,还没等安室透错过身子,诸伏景光就把安室透的右手狠狠地往后一别,又朝着他的膝弯来了一记轻踢。
安室透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的重重砸在地上,他闷哼一声。
诸伏景光顺势前扑,一膝重重压上安室透的腰侧,继续拧着他的右手腕往后别,又迅速抓住安室透左手臂,也往后一锁。
还没等安室透调整呼吸,诸伏景光已经完全压在他背上了,还掏出来了一副手铐,把他的双手拷在了身后。
做完这一切,诸伏景光喘粗气稍稍侧过身,躺在了趴在地上的安室透身边,一只手仍虚按着他的后颈:
“零……我说了,是我。”
安室透的呼吸还带着痛楚的急促,脸侧贴着冰冷的地板,不肯转头去看他。
诸伏景光轻叹一声,缓缓坐起身,单膝跪在安室透身侧,另一条腿的膝盖轻轻压住他的侧腰,防止他突然发力翻滚。
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安室透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强迫那双紫色的眼睛对上自己。
“看着我,零。”诸伏景光说,“好好看清楚。”
安室透的视线被迫抬起,撞进那双熟悉地、带着笑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