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没事！没事！”

在天玺的这些日子，别的没怎么学到，察言观色和学会低调这两个课题，倒是学了不少。

林平志自知有些冒犯，连忙收了思绪，恭敬问道：“……师兄之前被我拒绝了，为什么还愿意收我？”

是啊，为什么呢？

当时被林平志拒绝，其实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他也就是惜才，对方的拒绝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他能理解对方对钱的需求，但是并不认可。可这才不到一年，他好像有些能够理解对方当时的立场了。

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没缺过钱，从前他对钱没什么概念。千金难买心头好，钱花了可以再挣，喜欢的东西不买……可就被别人买走了。

但是……

他想了想，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去逛过商场买衣服了，连染个发都要抠抠搜搜地占阿邦的便宜。

甚至为了筹钱，连最宝贝的杜卡迪都卖掉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该不会是被郑器那家伙传染了吧……？」

他晃着脑袋把这个选项从脑海里排掉，余光适时扫到了边喝茶边盯着自己的沈威。

盛夏至灵光一闪，找到答案了。

他扭头又看向林平志，笑道：“人嘛，谁没有个缺钱的时候啊。”

林平志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眶有些微红：“师兄。”

“嗯？”

“在天玺的这些日子……我一天也没有落下基本功。”

盛夏至目光疑惑，不太理解为什么对方突然这么说。

“我牢牢记着师兄说的话，没有依赖科技。”林平志又补充了一句。

盛夏至露出恍然的神色，走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道：“嗯，说明你脑子没坏。”

林平志深吸一口气：“嗯，师兄知道我为什么当初会想要超越你吗？”

“因为项云回啊？”盛夏至耸耸肩，“觉得我配不上你偶像？”

“师兄知道？”林平志瞪大眼睛，“师兄不觉得我自大吗？”

“拜托，我们是运动员诶！有理想不是好事吗？”盛夏至失笑道，“能被你当做挑战的对象，不正说明了我醒狮技术超——级——牛吗？”

林平志松了口气，嘴角高高扬了起来：“对，师兄超牛的，比云回哥……还牛。”

“哦？这么高的评价啊？”九叔闻言，也笑着看向林平志，“不怕你偶像听到啊？”

“不怕。”林平志忽然觉得自己鼻子有些堵，他连忙抽了抽鼻子，又重新展开一个笑容，“在来之前，其实云回哥跟我说过，盛师兄是个很好的人。说师兄不会因为上次的拒绝怪罪我，说师兄对醒狮的热爱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我当时其实有点不以为然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因为无论是在高盛还是天玺，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师兄一样，告诉我要练好基本功的人。大家想的都只是赚钱，只是想拿比赛奖金，甚至还有时还会讨论……比赛奖牌如果拿去黑市卖掉，能值多少钱。”

盛夏至眼神黯了黯。

“其实我也在观察你们……上次来道歉，离开时我数过师兄墙上的奖牌奖杯和狮头。”林平志指了指角落里的陈列架，“今天来的时候，盛九叔在接待客人，我在等候的时候又重新数了一次，狮头数目没变，奖品……”

“当然也还是一百四十七个！”

木墙后头忽然冒了个脑袋出来，头上扎着个冲天辫，一脸的挑衅：“你别瞧不起人啊！这些奖品我们每周都要仔细擦干净的，都是师父最宝贝的东西，哪里会舍得卖掉啊！”

几个学徒也不知道躲在后头偷听多久了，阿飞这么一探头，干脆都不藏了，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前厅。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平志脸色一红，却还是坚持往下说道，“我知道夏至狮馆之前经济挺困难的，还收到法院传票了……可就算是这样，师兄还是在坚持着。”

盛夏至饶有兴致地听着，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觉得我坚持不下去？”

“岂止是我，之前天玺学徒群里都开盘口了，大家都在下注夏至狮馆能撑多久才被天玺收购。毕竟师兄向来很少接商演，也没什么收入来源……”

“看来让他们失望了啊。”盛夏至似笑非笑，“庄家肯定赚翻了。”

“嗯，我其实也以为师兄撑不了多久的。”林平志眼神熠熠发光直视着盛夏至，“后来证明是我肤浅了，师兄不仅坚持下来了，还是直着腰板扛过去的，超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