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想帮他谋出路,你就这点诚意啊?你是不知道行内规矩是吧?”
盛夏至语气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敲打道。
“当然是知道的,可……”项云回叹了口气,“没经过你允许,我肯定不会让天玺的人过去啊……嗯?!”
电话另一头突然静了片刻,随即传来项云回略带急促的呼吸声。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
“夏至……你,你这话的意,意思是……?!”
“项老板,能不能舌头捋直了再说话?”盛夏至轻笑道,“训练记录、合同原件和退队证明,总得有人送过来盖章吧?难不成你想让小林自己两头跑?天玺真就这么无情无义,非一队队员的转会手续,就不管不顾了?”
听到盛夏至的笑声,项云回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同意……让我进狮馆大门?”
“切,说得我能挡得住你一样,之前雨天不是来过一次了?”盛夏至皱起眉头,冲着沈威做了个不耐烦的鬼脸,“不过门锁密码我已经换了,你一会别乱按啊,别触发了报警器。”
“好,我明天……不,我等会儿就把文件整理好送过去。”
项云回依旧维持着沉稳,他压着声音,吐字的频率也很克制;可落入盛夏至的耳里,却感受到了他过于刻意的用力。
再怎么样,二十年的时光都是无法抹去的。他太熟悉电话那头的人了,虽然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到从前了,可这并不妨碍他听出对方掩藏不住偷跑出来的兴奋和轻快。
项云回的反应像剂迟到了许久的止痛药,让盛夏至的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感受,既痛快又心酸。
他曾经以为,只有自己被困在那场被背刺的废墟之中。而当他放下情绪去倾听对方的话语之后,才发现废墟上站着的不止他一个人。
从前他恨项云回,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拆皮剥骨以泄心头怒火;可今天听见对方话语里的斟酌和踌躇,盛夏至才蓦然发现,对方当初的选择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刺穿自己的同时,其实也在对方心口留了一道对称的疤。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靠进沙发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行,那你开车小心点……”
“啪——!”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脆响,似乎是项云回起身带翻了椅子的动静。
“四十分钟!不……半小时内我肯定到!”项云回狂喜的声音透过听筒再次传来,“夏至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吗?我后来发现了另外一家不错的桂花糕,虽然用的不是羊乳,但是味道不逊色连家的糕点!你想吃吗?我……”
“不吃,我怕你给我下毒。”盛夏至嫌弃地打断了对方的顺杆爬,又有些心虚地望向沈威,“行了行了快去准备吧,狮馆六点关门啊,过时不候。”
没等项云回接话,盛夏至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眼神乱瞟地凑近了沈威,小声问道:“你没生气吧?”
“啊?”沈威正和九叔喝着茶,一脸莫名其妙,“好端端的生什么气?”
盛夏至揉揉鼻子:“你应该知道我在跟项云回打电话吧?”
“昂?知道啊。”沈威往公道杯里添了些茶水,“怎么了?”
盛夏至一听,顿时有点不乐意了:“我在跟项云回打电话诶!项、云、回!”
“是啊,项云回……所以呢?”沈威皱着眉头不解道。
“没事了没事了!”
腮帮一鼓嘴唇一嘟,鼎鼎大名的盛狮王,此刻像匹闹脾气的小马驹,抗议地发出一连串湿润又松散的“噗噜噜”声。【我不高兴】四个字全写在脸上,看起来却毫无威慑力。
九叔憋着笑看向沈威,见对方还是一脸迷茫,开口提点道:“刚刚打电话的人,之前可是少爷的追求者哦?”
沈威这才恍然大悟:“啊……你意思是,原来你是怕我吃醋啊!”
「是啊是啊!怕你吃醋!没想到你半点醋也不吃,老子更不爽了!」
一脸嗔意,想发脾气又发不出来,最终只能烦躁地掀了掀眼珠,表示不想跟眼前这个人说话了。
他赌气似的把手机丢在茶桌上,这才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林平志。
“怎么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盛夏至没好气地开口。
林平志此时的表情像开了染坊,五光十色的。
原来这才是【云回夏至】解体的原因吗?!太劲爆了吧!
业内一直传言说,是盛夏至脾气太差太疯,再加上盛清鹤驾鹤西去,正好给了项云回跑路的机会。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剧情走向!原来过错方不是盛师兄吗?原来这么久以来,自己一直错怪他了!
亏他还为自己偶像打抱不平了这么久!
一脸懵懂的少年,全然不知自己毅然抛弃了正确答案,正快马加鞭地往错误的方向扬长而去。虽然他不是八卦的人,但项云回毕竟是他偶像,此刻他竟然产生了一丝跟拍狗仔的共鸣心理。
“看什么看?我脸上开花了啊?”盛夏至见对面一脸痴呆,伸手在对方面前晃了几下,“你没事吧?不会中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