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也吃得七七八八。
唐少城和范赫在后厨收拾残局,阿邦拎着酒瓶靠在椅子上,神情慵懒。
又坐了一会儿,盛夏至起身拍拍沈威的肩膀:“你先坐会儿,我去下洗手间。”
他侧头看向阿邦,使了个眼色:“少喝点,小心今晚尿床。”
“你以为我是你啊?九岁还在床单上画地图。”阿邦挑了挑眉,心领神会,“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去放个水。大威你先吃,我跟他一块去。”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跟着盛夏至往后面走去。
进了洗手间过道,盛夏至扯着阿邦的衣领,把他拉到角落里。
“轻点轻点!我这衣服贵着呢!”阿邦压低声音嚷道。
盛夏至盯着阿邦,眉心从聚拢到摊平,嘴唇从紧抿到微张,眼睛从游移到坚定。循复往回好几次以后,他吐了口气,表情最终化成了一往无前的决绝。
“阿邦,问你个事。”他压低声音。
“说呗,跟我还客气什么?”
盛夏至回头瞥了眼店内,确认沈威没跟过来,才凑到阿邦耳边,声音飞快:“我的杜卡迪,你要不要先帮我收了?”
阿邦愣住了,戏谑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傻了啊?你不是一直想玩机车吗?”盛夏至催促道。
“你开玩笑吧?你想卖车?”
“我没开玩笑。”盛夏至低着头,声音发闷。
“这可是你妈送给你的!”阿邦又确认了一次。
“所以我才卖给你,卖给别人我不放心。”盛夏至露出犹豫的神色,“等把沈威的坑填平了,赚了钱我再跟你赎回来。”
阿邦翻了个白眼:“少爷你在拿我寻开心啊?我干脆借钱给你算了,你这样和把车抵押给我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随你出多少钱,到时候我双倍还你。”盛夏至坚定道。
“双倍还我?你来真的啊?”阿邦收了笑容,“没必要,我手头还有些闲钱,借给你就是了。”
“朋友不是这么用的,不借。”盛夏至眸光垂下,“这笔钱数目不小,我才不欠你人情。”
“你胡扯什么东西?咱俩光屁股的交情,谁会计较这些?”
“少废话!”
“数目不小,所以是多少?”
“不知道。”
“什么鬼?什么叫不知道?”阿邦没好气道。
盛夏至坦白:“意思就是我猜的。你是没看到大威在医院的表情,肯定不止几万块的小数目。”
“光凭个猜测你就打算卖车啊?”阿邦无法理解,“你这车全新买也就十个多点,你以为光卖个车就够用了?”
“我再去找九叔支点,想办法凑一凑。”
“你还想动狮馆的钱?盛夏至你疯了吧!”阿邦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你这才刚确定关系,就要为他掏空家底啊?”
“小点声!”盛夏至一把捂住阿邦的嘴,“你生怕外头听不见是不是?”
阿邦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恋爱脑……不,说你恋爱脑都是少的,你根本就是中毒了。”
“这毒又不是不能解,人命关天的事,先解决了再说。”盛夏至严肃道,“而且我不是恋爱脑,就算我跟他没确定关系,我也会这么做。”
“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啊?”
“就凭他是我的狮尾。”盛夏至笑了笑,“还有,把他换作你,换作九叔,我都会这么做。”
阿邦瞳孔微缩,喉头滚动了一下,烦躁地拨了拨头发:“怪不得沈威不跟你说,换作是我我也瞒着你。你这人情这么大,谁还得起啊?”
“我没把这当人情看。”
“罢了罢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摇摆,舔了舔嘴唇,斟酌道,“其实这几天,我跟医院的朋友打听过了……大威妹妹这病可不好治,得换肺。”
“换肺?!”盛夏至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吃靶向药吗?”
“特效药是缓解,续命而已。”阿邦道,“拜托,特发性肺动脉高压诶,这名字这么长,一听就很不好治啊!你说需要的数目很大,我估计……应该就是这个了。”
盛夏至有点懵,今晚听到的信息一个比一个劲爆,炸得他都快要晕圈了:“难怪他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我朋友不是呼吸领域的,但他估摸要七位数……盛夏至你可想好了,这可是七位数,还不一定能够救得回来!”阿邦语气郑重。
“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城哥,八位数,你救不救?”
阿邦沉默了。
“有答案了就别逼逼。”盛夏至叹了口气,拍了拍发小的肩膀,“一句话,买不买?不买我现在去问唐少城。”
“问个屁,他一个公职,手里能有多少钱?”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阿邦眼底蹿起,“双倍还是吧?”
“嗯,双倍。”
“百分百回报率,这要不□□可说不过去了啊。”阿邦调侃道。
“梭你妹,趁机吃人血馒头啊你?”盛夏至捶了他一拳,咧嘴笑道,“认真点!”
“我手头有四十个……你先听我说。”见对方要发作,阿邦连忙制止了对方的插话,“十万接你的双倍,剩下三十……就当我借给沈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