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至打电话给阿邦报平安,没想到店里三人还没散。
“平安夜晚饭吃得太匆忙了,要不然你和沈威一起过来,就当庆祝圣诞节了?”阿邦笑道。
“我又不信教,平安夜还能讲究个意头,圣诞节有什么好庆祝的。”盛夏至鼓着腮帮子嘟囔。
“庆祝你找到男朋友了啊!”
“你怎么知……”盛夏至脸色羞赧地顿了顿,“说什么鬼话呢!”
“是鬼话还是实话,来店里就知道了。”阿邦一如既往贱嗖嗖的样子,“铁树开花的奇观,我可期待太久了。”
“滚滚滚!”盛夏至戴上头盔,“二十分钟到,让范赫把吃的先热热。”
挂掉电话,盛夏至搂住沈威的腰,不放心地问:“你真会开机车啊?”
“在林场长大的孩子,哪个不会开摩托?”沈威笑了笑,“有时候还要用摩托载木材呢。”
盛夏至点点头,把脸埋进前方人的后背,然后就听到了拧油门的声音。
风从两侧呼啸吹过,头盔里回响着自己的呼吸声,沈威的背热得不像话。
霓虹的流光、轰鸣的马达、午夜的公路、紧贴着的两个影子、同一个心跳声。
“你的课程怎么样了?”
“明年六月证书就下来了,到时我也是有文凭的人了。”沈威的声音隔着腔背传来。
“恭喜你啊,土木蟑螂狗熊。”
“谢谢,鞭炮精艺术生。”
【一勺饭】门前一片溶溶的姜黄,杜卡迪停下熄了火。
“到了。”
头盔面罩掀起,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盛夏至长舒了一口气,取下头盔,抓了抓被压扁的头发。
“范赫肯定把菜都热好几遍了,走走走快进去。”
他把头盔挂上车把,正想迈腿进店,手腕就被沈威拉住了。
“怎么了?腿麻了?”盛夏至手撑油箱。
“等一下。”
“等什么等?我今晚都没怎么吃饭,饿死了。”
沈威扬起下颌,路灯的光如温热的蜜,灌进他的眼眶:“刚才忘了件事。”
盛夏至眸底蓄满问号,轻歪着头:“忘了什么?你手机落在广场了啊?”
沈威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忘了这个。”
话音刚落,皂角的味道已经兜头罩了下来。
清冽气息缓慢侵略进盛夏至的鼻腔,漫过他的肩膀,带着炙热的鼻息,贴在了他的唇瓣上。
唇间的温热触感轻柔珍重,皂香味从肩膀向上蔓延,逐渐淹没了盛夏至的头顶。
心跳骤急,呼吸停滞,盛夏至脑海里响起了鸣笛声。
他双眼蓦地瞪如车灯,瞳孔里映照出沈威近在咫尺的睫毛,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抓住了沈威的衣角。
可沈威的吻恰如其人浅尝辄止,盛夏至还没来得及品尝到他的温度,唇边已经空了。
肇事者微微拉开距离,目光灼灼黏在盛夏至脸上:“现在记起来了吗?”
对方留下的触感封在他唇上发烫,像一个没说完的句子悬在半空。沈威眼里的笑意浅淡,盛夏至却一下子恼了起来。
这就完了?撩一下就跑?
沈威你是不是不行!
二十六年的荒漠里落下第一场雨,他忙着用全副身心去迎接,忘了雨水落入泥土之后,应该长出点什么。
被沈威这么一撩拨,盛夏至这才记起来——
那该是一个吻。
一股热流蹭上脑门,把盛夏至的理智碾得粉碎,心里的火种熊熊燃烧,焚投皮肤,叫嚣着不够。
“沈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盛夏至一把揪住沈威的衣领,用力将人拽向自己,“亲一下就跑?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他没有给沈威反驳的机会,仰起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一个毫无章法的吻,带着主人特有的急躁与不甘示弱,与沈威的嘴唇狠狠撞在一起。
沈威闷哼一声,双臂却紧紧环住盛夏至的腰,两人紧贴着胸膛,都想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怀里。
两位恋爱新手的生涩,在这拥抱中暴露无遗。都凭着一腔孤勇在对方唇间辗转反侧,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或许是舌头想要逃离窒息的口腔,盛夏至无意间的探舌,正好深入了沈威的牙关间。
生涩的躁动被更深沉热烈的情感所替代,两人的呼吸变得粗重且急促,彼此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更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