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不在家,他报了个旅行团去外地了,这几天都不在狮馆。”沈威答道。
陈家奇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去旅游啦?那挺好啊!”
盛夏至低头看着餐盒,喉咙动了动:“今天开店了吗?”
“没开呢!这种天谁出来吃饭?我老豆正搁店里跟人搓麻将呢。”陈家奇拢了拢雨衣,挥手道,“东西我送到了啊,既然九叔不在,盛哥你们俩就多吃点。我得赶紧回去了,我老豆还等着我回去帮他摸牌呢!”
沈威送陈家奇出门,刚准备关门,又一个身影撑着把被风吹得变了形的红伞跑了过来,是右边隔壁的梅姨。
她穿着高筒套鞋,裤脚挽到了膝盖上面,手里端着一个覆着保鲜膜的不锈钢盘。
“哎哟,这风真是要命了!夏至快接一下,我伞都要被吹翻了!”
梅姨嗓门极大,还没进屋,就把狮馆清冷的氛围给震碎了。
沈威连忙迎了上去:“梅姨,这么大风雨您怎么也过来了?”
“天气预报说这次台风不小,我估摸着你们这几天出门买菜不方便。”梅姨把不锈钢盘塞进沈威手里,“大威啊,这是我刚蒸的萝卜糕,台风天气湿气重,吃点萝卜糕好……老九呢?他最喜欢吃萝卜糕了,快叫他趁热出来吃。”
盛夏至看着沈威手上分量十足的萝卜糕,轻声回答:“梅姨,九叔不在,他跟团出去旅游了。”
“去旅游啦?”梅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也没听他说呀!我还特意往这里头多放了干贝和腊肉,知道他牙口不好,蒸得特别软烂呢。”
“他也是临时起意。”盛夏至说。
“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梅姨点了点头,眼角溢出笑意,“那你们两个后生仔多吃点,吃不完放冰箱,明天煎一煎,当早餐吃也行!”
“知道了,谢谢梅姨。”
“谢什么呀,都是街坊!”梅姨重新撑开伞,“我锅里还炖着汤,先回去了啊!你们把门窗都关紧点,等今晚台风登陆了,估计风还得更大呢!”
“梅姨小心路滑,慢点走。”盛夏至在身后嘱咐道。
沈威目送着梅姨离开,笑着把门栓靠在墙边:“估计是赶上饭点了,大家做了饭就都送过来了。不闩门了,指不定一会还有人来呢。”
盛夏至接过沈威手里的萝卜糕和餐盒,刚拿进厨房放在桌上,后门果不其然又被敲响,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夏至……哦,是大威啊。九叔呢?”
门外站着左边邻居海叔父子俩。大虎光着膀子,只穿了件反光马甲,肩上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防汛沙袋;海叔手里提着粗麻绳和一大卷防水油布。
海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头看向门口早已堆好的沙袋,嗓门洪亮:“嚯,你们都堵好门啦?我还想着过来帮拖呢!你们狮馆全是木头家伙和狮头,可受不得潮!”
“九叔去旅游了,海叔。麻烦你们了,下这么大雨还惦记着我们这边。”盛夏至在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不说这个!既然你们都堵好门了,我们就去张婆婆家帮忙了。夏至啊,替我跟九叔问个好!”海叔爽朗大笑着,转身退出门外。
沈威连忙跟了上去:“海叔我也去帮忙,早点做完你们好回家避风。”
“好好好,谢谢大威啦!”
盛夏至站在厨房里,望着敞开的后门和沈威冲进雨帘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过身,掀开奇仔送来的饭盒,滚烫的白汽顶着浓烈的香味溢了出来。
时蔬炒鸡肉鲜嫩多汁,边缘还挤着几块吸足了肉汁的卤水豆腐;油亮脆黄的沙姜鸡杂裹满浓厚的酱汁,严严实实盖在热腾腾的白米饭上。
底下的保温盒里,是一盅老火乳鸽莲子汤,骨头已经熬得脱骨酥烂,汤水浓白发亮。
盛夏至又撕开萝卜糕上的保鲜膜,不锈钢盘子底还透着烫手的温度,糕体上铺满了暗红的腊肉丁和金黄的干贝丝。半透明的萝卜丝嵌在软糯的米浆里,腊味的油脂香和海产的咸鲜味混在一起,顺着热气直往鼻腔里钻。
每一样,都是九叔平日里爱吃的食物。用料扎实,份量给得毫无保留,全透着老街坊间最实在的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