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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青:“......”
守在门口的衙役见到林婉青的身影后俱弯身行了礼:“给大小姐请安。”
林婉青呆愣着站在东厢房的门外,并未进门。
她撩起帷帽上的轻纱一角。
离得近了,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闻呈奕此时的模样。
他面色苍白,嘴唇已无血色,如同死人般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或许他就真的是不在了吧。
她就这样注视着他。
其中一位衙役见林婉青站在门口已有好半晌,遂上前好意问道:“大小姐您可要进去看看闻大人?”
林婉青听闻后心里感到一片怔忡,有股钝痛仿佛在心底生了根,越靠近床上躺着的那个生死未卜的人,那段根就越发地野蛮生长,那后知后觉的疼痛令她起了退意,于是愣了半晌后她终是没有抬起脚步,她的声音微微哽咽着:“麻烦,麻烦照顾好他。”
或许他死了,她也可以回去了。
人生中多的是过客。
没什么好难过的。
林婉青放下轻纱,选择了转身离去。
胡斌拿着药箱急匆匆地跑过来,与站在梧桐树下的林婉青擦肩而过。
“药箱来了!”胡斌‘呼哧呼哧’地大步迈进门,将药箱交给方曲后,视线往东厢房内扫了一圈,“咦,大小姐去哪儿了?怎么不陪着闻大人?”
方曲厉声喝道:“胡大人,快来帮我一把。”
胡斌擦了把脸上的汗:“来了,来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位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迈入院落,疾跑向东厢房。
萧客无意间瞥到梧桐树下的一抹娉婷身影,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走到林婉青面前先是请了安,又抬头望了眼明月高悬的星空,而后低声问道:“大小姐为何站在这里?”
他不明白,大小姐又戴着帷帽又站在这颗树下,这大晚上的有什么好乘凉的,现在又没太阳。
林婉青原本是不欲开口的,因她与闻婉婷的音色属实不同,可她还是哽咽着出了声,带着止不住的啜泣:“他可能,可能要死了......”
话未说完,她就抬起头望向那轮仅看得清形状的月亮,努力使眼泪不落下来。
此言一出,萧客瞬时睁大眼睛,吓得立马转身,连手中拿着的配剑掉落于地也未察觉,只顾着惊慌失措地往东厢房跑去。
随后,王大年和两个衙役押着一位用绳子牢牢绑住的白发老头也朝着东厢房而去。
最末一位衙役拿着沉重的药箱紧跟其后。
“章老头,你赶紧给我把人治好了。”
“你倒是先把我身上的绳子给解开啊!”
“大夫,我家主子一定不能有事的,我这里有金疮药,您先看看现在能否用上。”
“别急别急,我手上的绳子还没有解开。”
“老头,你动作利落些,我家大人要出点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来来来,你来医治!”
......
林婉青静立于梧桐疏影下望向东厢房,仔细聆听着那端的动静。
她听清了所有人的言语。
却唯独没有听到那道温和有礼的声音。
东厢房内所有人在后半夜皆是忙前忙后不得停歇。
直到东方亮起鱼肚白,房内仍旧没有传来好消息。
林婉青的眼底猝然浮现出黯然的光芒,一如那日阴云密布的天幕,冷凝着透不出光亮的灰雾。
在她的担忧中,无声无息地过去了两日。
那两日,她没让春杏陪在她身旁。
她只是时而坐在廊下看着梧桐叶落,时而透过东厢房半开着的窗扉远远瞧上一眼,时而缝制褙子时因出神而被针扎到手指。
不知不觉中,第六日悄然来临。
林婉青按照之前与巧喜的约定,收拾好心情一早便出门去了忘忧楼,她依旧没有让春杏跟随。
还是如那日般,巧喜对着她哭哭啼啼一顿后又各自散去,不过散去前巧喜提了一嘴,问她怎么换了贴身侍卫,原来的侍卫去哪儿了。
林婉青纳闷,她何时换过侍卫,于暗处保护着她的侍卫不都是那些人吗?
巧喜这丫头大大咧咧的,许是没有看仔细吧。
不过林婉青还是对着巧喜道:“傻丫头,别担心,我挺好的。”
林婉青坐着马车回到府衙时,却倏然见到门口站着的春杏,只见春杏瞬间收起着急的神色,而后对着她会心一笑道:“姑娘,闻大人醒了,大人说想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