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衙门。
夜已渐深,寂无人声。
西厢房内的明亮灯火穿过窗外与熹微冷光交织着氤氲于沉沉夜幕中。
林婉青不自觉地打了声呵欠,她看着手里这件已初见轮廓的褙子,心里盘算着应该再过七八日便可缝制完成。
她满意地对着细密平整的针脚欣赏了一番,然后将其与针线一同放入了针篓子,起身伸了下懒腰,走至烛台旁熄了灯火准备上床睡觉。
这时,窗外隐隐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点点黄光投射于窗纸上,不过片刻,由暗渐明。紧接着,喧嚷声混合着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一同进入了院落。
“快点去把章大夫给请过来!”
“胡大人,那章老头晚上不出诊的呀。”
“他要不来,就算绑也给他绑过来!快马加鞭赶过去!快啊!”
“小的这就去。”
林婉青分辨出这是胡斌与王大年的声音,仔细听去,胡斌此时的声音失了往日的憨态,反而多了几分慌张,几分惊恐,好像还有几分歉疚?
她正纳闷发生了何事,倏地又听到一男人焦急的声音:“派人去趟忘忧楼找萧客,萧客那里有最好的金疮药,可以救大人!”
胡斌的声音再次响起,含着止不住的颤音:“好......好的......王大年你快点过去,闻大人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不然下官就算是死也无法向侯爷交代啊......”
话音落地的刹那间,林婉青顿时一怔。
闻呈奕受伤了?
听他们的语气好像伤得不轻。
奇怪,闻呈奕不是对她说起会有几日不来府衙吗?怎么才过了一日就成这副模样了。
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林婉青按捺不住好奇心,稍稍拉开了门,朝着门缝探去,见到胡斌和一位男子正搀扶着闻呈奕往东厢房而去,几个穿着皂服的衙役围在他们身周,由于几人是背对着她立于长廊上,故看不清闻呈奕此刻的神情,但火光照亮了他左肩处晕开的大片湿迹,显露出那件原先黑中带着微赤的玄色外衣彻底成了暗黑色。
这得是流了多少的血。
在她尚未回过神之际,东厢房的门随即打开。
然后胡斌和那个男人扶着闻呈奕进了屋内,几个衙役守在门外。
在他们转身的须臾间,她借着清冷的月辉看到闻呈奕那张紧闭着眼睛、煞白如死人般的脸庞。
林婉青一时愕住。
不知为何,她的身体毫无由来地起了颤栗,居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惧怕。
她突然好怕他就会这样撒手人寰,离开这个世界。
那样,那样她也会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
可是,他要是死了是这剧情的失误,不是由她造成的,她可以对系统据理力争,争取生机。
所以,她在害怕什么呢?
下一刻,东厢房亮起了烛光,几人的背影映照于窗纸上。
林婉青透过窗纸看到闻呈奕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闻大人,您醒醒啊!大夫很快就来了!”
“胡大人,这府衙里的药箱在何处?我先为大人处理伤口,让人烧些热水。”
“好的好的,药箱在......在我那儿,我......马上去拿......”胡斌吓得话也说不利索。
而后那大腹便便的身影对着门外的衙役嘱咐了两声,转而急跑着出了门。
林婉青见状,忙戴好帷帽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下意识地喊住胡斌:“胡大人。”
胡斌一愣,见到是大小姐后,立马尴尬地抽了抽嘴角,苦笑两声:“大小姐您这么晚还未就寝是特意在等闻大人的吗?”
特意在等闻大人?
这话听着好生奇怪。
闻呈奕不住在府衙,她为何要等闻呈奕?她又何时等过闻呈奕?
不过林婉青并未多做深思,此时她脑海里的思绪皆是被闻呈奕的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色而牵动着,是以她紧张问道:“闻......我兄长他是怎么了?他还好吗?”
胡斌不住地擦着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唉声叹气道:“都是下官的错,是下官害得大人受了重伤,大人他现在不太好。”
林婉青皱眉:“到底发生了何事?”
胡斌犹豫着张了张口,末了又化作一声长叹,然后他让开了路,摇了摇头好心劝道:“大小姐您快去看看闻大人吧。”
大小姐多去瞅上两眼,多待在他身旁,多陪他说会儿话,再让章老头医治个几日,没准闻大人马上就能好起来了。
闻言,林婉青心下一惊,瞳孔骤缩着望向东厢房门口,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他,他,他难道......”
难道要死了吗?
胡斌没有答话,只躬身行了礼后告退。
林婉青虚浮着脚步缓缓地靠近东厢房。
【系统,闻呈奕要死了,我完不成任务了。】
系统:【宕机中......】
【什么破系统,攻略对象都要死了,你还宕机!你到是给个指令啊,我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