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签了死契,是要把命卖给雇主的。现下雇主还在,也没得到雇主确切的吩咐,所以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李老四又看向张老三:“不如咱俩跑吧?”
张老三对着李老四嫌弃地翻着白眼:“你想跑就跑,总之我不跑就对了。”
金子还没有完全进口袋,他跑了问谁要?!
箭矢破空声再次响起,于夜色里调动起所有人的每一股情绪。
张老三见状,二话不说果断地撇下身旁两人撒腿就跑,心想着总得留着命才能花金子,去他的什么死契。他张老三就是反悔了!
“嘿,你这张老三!我去你大爷的!”
李老四紧跟在张老三身后,骂骂咧咧地、脚步不停地往山下跑去。
“你们两个等等我!”王老五也急忙追上前,可没跑两步突然被脚下一物给绊倒,他抬眸看去,骤然对上一颗眼里爬满蛆虫的人头,那颗面部凹陷五官扭曲的人头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王老五瘆得后背不住地冒着冷汗,手脚发冷。
他颤颤巍巍地起身继续向前跑了两步,偏脚下一滑又被绊了一脚,这时,一具穿着袈裟的没有人头的躯体出现在他眼前,蛆虫在脖颈间密密麻麻地蠕动着,直让他头皮发了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王老五大气也不敢喘地双手合十对着这具尸体拜了三拜,学着李老四的话:“邪祟请速速退去,退退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不是我杀的你,千万不要来找我......”
耳畔响起不远处的衙役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啊!这颗人头是普法寺的和尚!”
“救命啊!好多人头!”
“快点跑!”
“娘啊!我好怕!”
“我的火折子不见了!”
“啊——着火了!”
......
忽然,山顶上刮起一阵朔风,火光于草丛间迅猛燃起,王老五只一眨眼的功夫,火势便以迅雷之速燃至他身后,顷刻间,半片山顶火光冲天,亮如白昼,浓烟滚滚。
王老五慌得脑海一片空白,再顾不得心里的畏惧,用尽全身力气往山下冲去。
悬崖口的那一端,弓箭手将弓拉满了,逐渐向胡斌靠近。
方曲走上前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将弓箭对向胡斌,答道:“要置胡大人于死地的人。你们二位让开即可,我们要杀的不是你们。”
方曲听闻后气愤地一手扼住胡斌的脖子:“果然是来杀你的!”
胡斌缩紧脖子,双手交叠着委屈地哀求道:“下官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位祖宗啊,求求大人救救我吧,不要留我一人在这里......”
胡斌的话音还未落完,又一拨箭矢射了过来,方曲松开胡斌,利落地斩断了几支利箭,然不知从何处射来的两支利箭,擦过方曲身侧,径直往胡斌胸口而去。
速度之快让胡斌毫无防备之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箭矢即将刺穿他的胸口。
“胡大人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闻呈奕快步上前拉过胡斌的手臂将胡斌推向他的身后,而他自己则被利箭洞穿肩膀,鲜血顿时汩汩冒出。
“大人!”
方曲吓得立马来到闻呈奕的面前,惊慌失措道:“属下马上带您离开这里!”
闻呈奕指了指胡斌:“你先带着胡大人离开。”
方曲担忧道:“可是您的脚……”
闻呈奕声音温和道:“不用担心。崴脚不过是件小事,赶紧离开此地才为要事。”
“属下明白。”
方曲冷冷地看向胡斌,打抱不平道,“都是你害了我家大人!”
胡斌愧疚地低下头,声如蚊蚋道:“都是下官的错,下官......我......哎......”
闻呈奕好言安慰道:“胡大人不必自责,闻某无碍的。”
方曲冷冰冰地一把拉起胡斌,带着他纵跃向前,踏过崖壁的剑柄,平安落到小道上。
随后,闻呈奕快速地走上前也跃下小道,紧跟在他们身后,他催促道:“快走。”
黑衣人慢慢地跟了两步,而后被蔓延至面前的火势给阻隔了视线,于是他们胡乱射了几支箭后,也收起弓箭转身离去。
小道上的三人忙不迭地往山下跑去。
原本两个时辰的路仅用一个时辰便抵达了山脚。
方曲一脸紧张地看向闻呈奕:“大人,您先歇息会儿吧,那帮人好像没有跟上来。”
胡斌低垂着头满脸歉意道:“都是下官的错,是下官害了大人,下官罪该万死。”
闻呈奕一手捂着流血的肩膀,面色惨白地说了声:“我无妨的。”此言一出,他的身子倏然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大人!”
方曲立马接住闻呈奕,颤抖着声音对着胡斌喊道:“让马夫快点将马车开过来,快点!去忘忧楼!”
萧客在忘忧楼,他那里有最好的金疮药。
胡斌连忙反驳道:“去什么忘忧楼啊,当然回府衙了,大人这段时间都住在府衙,下官请锦阳府最好的大夫来府衙,绝对不会让大人有事的。”
闻呈奕虚弱地抬起半阖着的眼眸,嘴唇发白道:“既如此,那便听胡大人的吧。”
胡斌下意识道:“府衙里还有大小姐嘛。”
闻大人最爱的女人就在府衙,当然得去府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