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斯言答应作证的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全是这些日子的事。李成、周全、周婆婆、赵四、孙福，一张张脸从她眼前闪过。有些她见过，有些没见过，但他们都死了，因为她要查的那件事。

天亮的时候，她坐起来。

沈渡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她。

“没睡好？”

她摇头。

他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

“今天干什么？”

她想了想。

“去找许明远。”

他看着她。

“现在？”

她点头。

他坐直了。

“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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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去了许家本家。

还是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还是那四个守卫。这次她直接走上去，把那个账本拿出来。

“告诉许国公，”她说，“白家的人来了。”

守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的沈渡一眼，转身跑进去。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还是那个院子，还是那间正屋。

许明远坐在里面，看见她进来，又看见她身后的沈渡，目光顿了顿。

他笑了一下。

“又来了？”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看着她。

“想好了？把账本给我？”

她摇头。

他愣了一下。

“那你来干什么？”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是马仵作的证词。

他抬起头。

“你……”

她看着他。

“许国公，”她说，“那些人的死，你认吗？”

他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

“许明远。”

他开口。

“认怎么样？不认怎么样？”

她看着他。

“认，你还能留个全尸。”她说，“不认，你就得死在大牢里。”

他愣在那里。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白家丫头，”他说，“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她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是许国公，”他说，“我儿子是六皇子。我岳家是王家。你一个黄毛丫头，拿什么跟我斗？”

她看着他。

“你儿子，”她说，“已经作证了。”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她从怀里摸出另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那是许斯言的证词。

他低头看了一遍，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

“斯言……他……”

她没说话。

他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他答应了？”

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

“好儿子。”他说，“好儿子。”

他坐回去，靠在椅子上。

看着她。

“白家丫头，”他说，“你赢了。”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但我告诉你，你赢不了王家。”

她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

“王家的人，”他说，“不会让我死的。他们需要我。”

她没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动手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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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许家，天已经快黑了。

沈渡走在她旁边，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