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开始查许明远。
沈渡调来了所有死者的案卷。李成、周全、周婆婆、赵四、孙福,每个人的死都被写成了意外。摔死的、淹死的、病死的,各有各的说法。
但放在一起看,就不一样了。
“全是许家的人经手的。”沈渡指着案卷上的签名,“验尸的、记录的、结案的,都是同几个人。”
她低头看着那些名字。
“这些人……”
“许国公的人。”他说,“他养着的。”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但光有这些不够。得有人证。”
她看着他。
“什么人证?”
他想了想。
“那几个验尸的,”他说,“如果能开口……”
她点头。
“怎么让他们开口?”
他笑了一下。
“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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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们去找了第一个验尸的。
那人姓刘,在城西开了家药铺。沈渡说,他以前是仵作,后来不干了,开了这间铺子。
他们找到那家铺子的时候,天快黑了。铺子正准备关门,一个中年男人在卸门板。
沈渡走过去。
“刘仵作?”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找谁?”
“找你。”沈渡从袖子里摸出腰牌,“大理寺的。”
刘仵作脸色变了变。
“大人何事?”
沈渡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
刘仵作低头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这……”
“李成的案子,”沈渡说,“是你验的。”
刘仵作没说话。
沈渡看着他。
“那案子,是你写的意外。”
刘仵作抬起头。
“大人……”
“说实话,”沈渡说,“我保你。”
刘仵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那案子,”他说,“不是我写的。”
沈渡看着他。
“谁写的?”
刘仵作摇了摇头。
“不能说。”
沈渡往前走了一步。
“刘仵作。”
刘仵作往后退了一步。
“大人,真的不能说。说了,我会死。”
沈渡看着他。
“你不说,”他说,“也会死。”
刘仵作愣了一下。
沈渡继续说:“那几个人,李成、周全、周婆婆,都死了。你以为你能活?”
刘仵作的脸色白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渡,又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开口。
“是许家的人。”他说,“许国公的人。他们让我签的。”
沈渡点点头。
“还有谁?”
刘仵作说了几个名字。
沈渡记下来。
“他们现在在哪儿?”
刘仵作摇头。
“不知道。”他说,“那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们。”
沈渡看着他。
“你见过许国公吗?”
刘仵作点头。
“见过一次。”他说,“他亲自来的。”
沈渡没说话。
刘仵作继续说:“他说,签了,就没事。不签……”
他没说完。
但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不签,就和李成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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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药铺,天已经黑了。
他们往回走,走得很慢。
走到半路,她忽然开口。
“沈渡。”
“嗯。”
“你说,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他想了想。
“要么死了,”他说,“要么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