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书架前,一排一排看过去。书还在,但都落满了灰。她随便抽出一本,翻了翻,什么也没有。
她把书放回去。
又抽出一本。
还是什么也没有。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书。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她蹲下来,看书架最下面那一层。
那一层的书比上面少,空出好大一块地方。她伸手进去,摸了摸书架底板。
底板是松的。
她把底板掀开,底下有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木匣。
和她从周全那儿拿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伸手把木匣拿出来。
沈渡把火折子凑过来。
她打开木匣。
里头有一封信。
她拆开。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若有人来查,带她去见李成。——李成已死,见周全。——周全若死,见周婆婆。——周婆婆若死,见……”
后面没有字了。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折好,放回木匣里。
站起来。
沈渡看着她。
“写的什么?”
她把木匣递给他。
他看完,抬起头。
“这是……”
“有人留的路。”她说,“一条一条指给我。”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李成死了,周全死了。周婆婆还活着。如果周婆婆也死了……”
她顿住了。
他看着她。
“白芷楠。”
“嗯。”
“你怕吗?”
她想了想。
“不怕。”她说,“就是……”
“就是什么?”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就是不想再有人死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很紧。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站在那间落满灰的书房里。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白芷楠。”
“嗯。”
“我陪着你。”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
出了白家老宅,天快亮了。
他们站在巷子口,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沈渡。”
“嗯。”
“周婆婆那边,要派人去看着。”
他点头。
“我知道。”
她看着他。
“谢谢你。”
他笑了一下。
“说过了。”
她没说话。
他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
“回去吧。”他说,“睡一会儿。”
她点头。
他转身要走。
她忽然叫住他。
“沈渡。”
他回头。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也是。”她说,“睡一会儿。”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知道了。”
他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头。
然后她转身,走进巷子。
走到院子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匣。
那个木匣里,装着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她抱紧它,推开门,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