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时候,她脚下一滑,他伸手扶住她。
“小心。”
她站稳,松开他的手。
两人站在一条荒废的巷子里。两边是灰墙,地上长满了杂草,足有半人高。月光照下来,照得那些草叶上泛着白。
“这是哪儿?”她问。
“白家后巷。”他说,“小时候来过?”
她摇头。
“没来过。”她说,“我都是从正门走。”
他点点头,拨开杂草往前走。她跟在后面,踩着被他踩过的草,一步一步。
巷子不长,走了几十步就到头了。尽头是一扇小门,木头的,门上的漆早就剥光了,露出灰白的木头。门上挂着一把锁,锈得不成样子。
沈渡走过去,拿起那把锁看了看。
“能开吗?”她问。
他没说话,从头上拔下那根细铁签,伸进锁孔里捣鼓了几下。锁咔哒一声,开了。
他把锁拿下来,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个小院子,杂草比巷子里还高。院子那头是一排屋子,门窗都破败了,月光从破洞里照进去,照得里头影影绰绰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屋子。
“这是哪儿?”沈渡问。
她想了想。
“下人住的地方。”她说,“后厨那边。”
他点点头。
她往前走,拨开那些杂草。草叶子刮在她裙子上,沙沙响。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
走到那排屋子跟前,她停下来。
第一间屋子门开着,里头黑漆漆的。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第二间也一样。
第三间门关着,她推了推,门开了。
里头比外头还暗,只有一点月光从破窗户里透进来。她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走进去。
屋里乱七八糟的,桌椅都翻了,地上散着些破布烂纸。她蹲下来,捡起一张纸看了看,上头什么也没写。
她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走到里间,她忽然停下来。
墙角有一个柜子,倒在地上,柜门开着。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
柜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但她看见柜子后面有一块砖,是松的。
她伸手把那块砖拿起来,底下有个坑。
坑里空空的。
她看着那个坑,看了很久。
沈渡走进来,在她旁边蹲下。
“有东西?”
“有过。”她说,“被拿走了。”
他看了看那个坑。
“什么时候拿走的?”
她摇头。
“不知道。”
她站起来,在屋里又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她走出去。
站在院子里,她抬头看天。
月亮很亮,照得那些杂草的影子长长短短。
沈渡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白芷楠。”
“嗯。”
“你还好吗?”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这里是我家。”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小时候在这院子里跑过。那个——”她指着院角的一棵枯树,“那棵树,我爬过。”
他看着那棵树。
“后来呢?”
“后来被我爹看见了,”她说,“训了我半日。”
他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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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看了几间屋子,什么也没找到。
走到最后一间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这间屋子和其他不一样。门关着,窗也关着,封得严严实实的。
沈渡推了推门,没推动。他绕到窗边,想推开窗,也推不动。
“钉死了。”他说。
她走过去,看着那扇窗。
“能打开吗?”
他看了看。
“得撬。”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伸进窗缝里,一点一点撬。撬了半天,窗子终于开了。
他先翻进去,她从后面跟上。
屋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沈渡掏出火折子,吹了一下,火光亮起来。
他们看见的是一间书房。
书案、书架、椅子,都落满了灰。书案上还摊着一本书,被灰尘盖得看不见字。
她站在那里,没动。
这是父亲的书房。
沈渡拿着火折子,站在她旁边。
她走过去,走到书案前。
那本书是父亲常看的,她认得。她伸手摸了摸,灰尘很厚。
她绕到书案后面,拉开抽屉。
空的。
她又拉开另一个抽屉。
也是空的。
她把所有抽屉都拉开了一遍,全是空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空抽屉。
沈渡走过来。
“东西被人拿走了。”他说。
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