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边那封信还在。
她躺着看了一会儿,把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父亲的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她看着那几个字——“她还小,不懂事”,忽然鼻子有点酸。
那时候她确实小,九岁。什么都不懂。不懂父亲为什么被人带走,不懂母亲为什么躺在床上起不来,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要翻她的家。
现在她懂了。
懂了,就更要查下去。
她把信收好,起床,洗漱,换衣裳。
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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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门口的两个守卫看见她,左边那个笑了一下,右边那个也笑了一下。她已经习惯了,没在意,直接往里走。
沈渡那间屋子门开着,他不在。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廊下有人走过来。是那个小吏,手里抱着一摞卷宗。
“沈大人呢?”
小吏停下来。
“沈大人一大早就出去了。”他说,“说是去城东查点东西。”
“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小吏想了想,“要不您进去等?”
她看了一眼那间屋子,摇了摇头。
“我在门口等。”
小吏点点头,走了。
她在门口站着。
站了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她脸有些发烫。她往廊下挪了挪,继续等。
等到快晌午的时候,他回来了。
他从月门那边走过来,走得飞快,一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又等?”
她没说话。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
“等多久了?”
“没多久。”
他笑了一下,推开门。
“进来。”
她跟着进去。
他在椅子上坐下,她也坐下。他把手里的一叠纸放在案上,往后一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饿不饿?”
她摇头。
他看着她。
“昨晚睡得好吗?”
她没回答。
他也没追问。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查到什么了?”
他把那叠纸拿过来,放在她面前。
她低头看。
是一份名单,上头记着些人名和日期。她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最后,手顿了顿。
“这个……”
他点点头。
“许家别院的那个管事。”他说,“死了。”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昨晚死的。”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和周全一样,没有外伤,像是自然死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又是这样。”
“嗯。”
她低头看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
“怪我。”她说。
他看着她。
“不怪你。”
她没说话。
他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很轻,只是握着。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
“白芷楠。”他叫她。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那些人要杀人,不需要理由。”他说,“你查不查,他们都会死。”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查下去。”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沈渡。”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
“傻不傻。”他说。
她没说话。
但他看见她嘴角弯了弯。
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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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又出门了。
这回去的不是别院,是另一个地方。
城西的一条小巷子,深处有一户人家。沈渡说,这户人家有个老太太,当年在白家当过差。
他们找到那户人家的时候,门开着。
一个年轻女人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找谁?”
“请问,周婆婆在吗?”
年轻女人打量他们一眼。
“你们是?”
“大理寺的。”沈渡拿出腰牌晃了晃。
年轻女人脸色变了变,转身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