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太太从屋里出来。

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很厉害，走路颤颤巍巍的。她走到门口，眯着眼睛看他们。

“谁啊？”

沈渡往前走了一步。

“婆婆，我们是来问点事的。”

老太太看着他。

“什么事？”

“五年前，白家的事。”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她站在那里，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进来吧。”

他们跟着她进屋。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光。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条凳。

“坐吧。”

他们坐下。

老太太看着他们。

“你们想问什么？”

沈渡看了她一眼。

她开口。

“婆婆，您当年在白家当过差？”

老太太点头。

“当过。三十年。”

“那您记得……白家出事那天的事吗？”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记得。”她说，“怎么不记得。”

她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

“我叫白芷楠。”她说，“白家的人。”

老太太愣了一下。

她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你是……大小姐？”

她点头。

老太太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大小姐……你还活着……”

她没说话。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眼泪流下来。

“我以为……以为白家没了……一个人都没了……”

她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着那些眼泪。

“婆婆，”她说，“我还活着。”

老太太点头，不停地点头。

“好……好……”

沈渡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松开她的手，坐回去。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看着他们。

“你们想问什么，问吧。”

她开口。

“婆婆，那天晚上，您看见什么了？”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那天晚上……”她说，“我本来不当值。但那天我儿子病了，我去抓药，回来晚了。走到后门的时候，看见有人从里面出来。”

“什么人？”

“看不清楚。”老太太说，“天太黑。只看见是个男的，穿着深色衣裳，走得很快。”

“然后呢？”

“然后我就进去了。”她说，“进去一看，老爷已经被人带走了。夫人在屋里，躺在床上，不说话。大小姐……你也不在。”

她听着，没说话。

老太太继续说：“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有人来过。翻了很久，天亮才走。”

“他们找什么？”

老太太摇头。

“不知道。”她说，“后来我问过一些人，都说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婆婆，您还记得什么？”

老太太想了想。

“有件事。”她说，“那天晚上，我听见有人说话。两个人在院子里，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一句。”

“什么？”

“东西拿到了吗？没有。继续找。”

她愣了一下。

东西？

什么东西？

她看着沈渡。

沈渡也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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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那户人家，天已经快黑了。

他们往回走，走得很慢。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来。

“沈渡。”

“嗯？”

“他们找的东西，”她说，“会不会就是我手里那个账本？”

他想了想。

“有可能。”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但账本是你后来拿到的。那天晚上，账本在哪儿？”

她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在我爹身上，可能在别的地方。”

他看着她。

“你想到了什么？”

她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沈渡。”

“嗯。”

“我想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她看着他。

“白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