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边那半块酥饼还在。
她躺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没舍得吃,又放回去。
起床,洗漱,换衣裳。换到一半,手顿了顿——那件外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边上。她昨天说要还他,后来又忘了。
她看了一会儿,把外袍拿起来,叠好,用布包上。
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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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门口的两个守卫看见她,左边那个笑了一下,右边那个也笑了一下。她没在意,直接往里走。
走到沈渡那间屋子门口,门开着。
他不在。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廊下有人走过,是上次那个小吏。小吏看见她,停下来。
“找沈大人?”
她点头。
“沈大人一早就出去了。”小吏说,“说是去城北查点东西。”
“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小吏想了想,“要不您进去等?”
她看了一眼那间屋子,摇了摇头。
“我在门口等。”
小吏点点头,走了。
她在门口站着。
站了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她脸有些发烫。她往廊下挪了挪,继续等。
等到快晌午的时候,他回来了。
他从月门那边走过来,走得飞快,一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又等?”
她没说话。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
“等多久了?”
“没多久。”
他笑了一下,推开门。
“进来。”
她跟着进去。
他在椅子上坐下,她也坐下。他把手里的一叠纸放在案上,往后一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饿不饿?”
她摇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昨晚睡得好吗?”
她没回答。
他也没追问。
过了一会儿,她把那个布包放在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
“什么?”
“外袍。”
他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又洗了?”
她点头。
他看着她。
“你自己洗的?”
她没说话。
他把外袍收起来,往旁边一放。
“坐那么远干什么?”他说,“过来。”
她愣了一下。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她站起来,走过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下。
离他很近。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和那件外袍上的一样。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
“查到了什么?”她问。
他把那叠纸拿过来,放在她面前。
她低头看。
是一份名册,上头记着些人名和日期。她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中间,手顿了顿。
“这个……”
他点点头。
“周全死了。”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昨晚死的。”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发现的时候,人在他屋里。没有外伤,像是自然死的。但……”
“但什么?”
“但前一天他刚见了你。”他说,“第二天就死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
“我没说。”他打断她,“我只是告诉你。”
她低头看着那份名册,看了很久。
“怪我。”她说。
他看着她。
“不怪你。”
她没说话。
他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很轻,只是握着。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
“白芷楠。”他叫她。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那些人,不是你能左右的。”他说,“他们要杀人,不需要理由。你见不见他,他都会死。”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查下去。查清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沈渡。”
“嗯。”
“你会一直帮我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