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她看了很多遍。
每一遍都是那几行字。父亲的字迹她认得,从小看到大。小时候他教她认字,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他说,字如其人,要写得端正。
他的字确实端正。那几行字也端正,哪怕是在出事前一天写的,还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芷楠吾儿:见字如面。为父恐有不测,有几句话嘱咐你。第一,别查。第二,活着。第三,照顾好自己。切记,切记。”
她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那块玉佩她拿起来,在灯下看。是父亲常年挂在腰上的那块,她小时候还扯着玩过。父亲说,等你长大,这块玉就给你。
现在玉在她手里了。
她握着那块玉,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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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又去找沈渡。
他在,正趴在案上看什么东西。见她进来,他抬起头,往后一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来了?”
她在对面坐下。
他把面前那堆纸往旁边推了推。
“昨晚睡得好吗?”
她没回答。
他看了她一眼,也没追问。
“今天去哪儿?”他问。
她想了想。
“去许家本家。”
他愣了一下。
“许家本家?”
她点头。
他看着她。
“你知道许家本家在哪儿吗?”
“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好了?”
她点头。
他站起来。
“走。”
她看着他。
“你不问我去干什么?”
他笑了一下。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她没说话。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愣着干什么,走啊。”
她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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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本家在城东,占了好大一片地。
他们站在街角,远远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站着四个守卫,腰里别着刀,站得笔直。
“进不去。”沈渡说。
她知道。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
沈渡跟上来。
“就这么走了?”
她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来。
“他在里面。”她说。
沈渡看着她。
“谁?”
她没回答。
但他知道。
他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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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去了一个地方。
是父亲以前带她去过的一家茶楼。在城西,不大,但清静。父亲说,这儿是他年轻时和朋友常来的地方。
她走进去,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伙计过来问喝什么,她说随便。伙计上了壶茶,她没喝,就坐着,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和五年前没什么两样。卖糖葫芦的、挑担子的、抱孩子的,吵吵嚷嚷的。
她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
后来太阳偏西了,街上的人少了。
她站起来,放了几文钱在桌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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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又去找沈渡。
他在大理寺那间屋子里,正吃着什么。见她进来,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吃了吗?”
她摇头。
他从案下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她打开,是两块酥饼。
她看着那两块酥饼,愣了一下。
“哪来的?”
“买的。”他说,“城南那家的。”
她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他笑了一下。
“上次在馄饨摊,你说小时候爱吃糖人。糖人买不着了,酥饼应该也行。”
她没说话。
她低头咬了一口。
酥饼是热的,外皮酥脆,里头的馅甜而不腻。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给她买过这家的酥饼,每次从城南回来,都会带一包。
她低头继续吃。
他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吃完一个,她把另一个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