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又去了大理寺。
沈渡不在。
他那间屋子门锁着,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廊下有个小吏抱着一摞卷宗走过,她拦住他问了一声。小吏说沈大人一早就出去了,去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她去了那条巷子。
就是昨天沈渡送她回来时走过的那条巷子。巷子很深,两边是灰墙,墙上爬着些枯藤。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
走到巷子中间,她停下来。
墙上有一道痕。
很细,像是什么利器划的。她伸手摸了摸,痕迹不深,但也不像新留下的。
她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是一个小院子,门关着,门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敲门。
然后她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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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又去了大理寺。
沈渡还是不在。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要走,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白芷楠。”
她回头。
沈渡站在月门那边,身上那件官服比早上更皱了,袖口还沾着些灰。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等多久了?”
“没多久。”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推开屋门让她进去。
她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他在对面坐下,把手里的一叠纸放在案上。
“找到了。”
她看着他。
“什么?”
“李成的下落。”
她愣了一下。
他把那叠纸推到她面前。
她低头看。
是一份旧档,纸已经发黄,边角有些破损。上头写着一个人的名字、籍贯、年龄。李成,五十三岁,原籍青州。
“他死了。”沈渡说。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三年前死的。”他说,“死在青州老家。病死的。”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他当年离开京都之后,直接回了青州。再也没出来过。一直到他死。”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那当年的事……”
“查不到了。”他说,“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
沈渡看了她一眼。
“有。”
她从纸上抬起头。
“什么?”
他从那叠纸下面抽出一张,放在她面前。
那是一封信。
信封已经发黄,上头写着几个字:白家后人亲启。
她看着那几个字,手顿在那里。
“哪来的?”
“青州府衙送来的。”沈渡说,“李成死前,把这封信交给了一个邻居,说如果有人来找他,就把这封信交出去。那邻居等了三年,没人来。去年那邻居死了,他儿子翻东西翻出这封信,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交到府衙去了。府衙的人看了,觉得跟当年的案子有关,就送到大理寺来了。”
她没说话。
她拿起那封信,信封很薄,里头好像没装什么东西。她翻过来看了看,封口还封着,没人拆过。
“你不拆?”沈渡问。
她没回答。
她把信收起来,放进袖子里。
沈渡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谢谢。”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不拆开看看?”
她摇了摇头。
“回去看。”
他点了点头。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叫住她。
“白芷楠。”
她回头。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
“那封信,如果写了什么……”他顿了顿,“你可以告诉我,也可以不告诉我。”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自己定。”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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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坐在灯下,看着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