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哪儿?”
她顿了顿。
“城东,陆家的宅子。”
他点点头。
“行,知道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大理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街上的人多起来,挑担子的,赶马车的,抱着孩子的,吵吵嚷嚷的。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城东走。
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发现,有人在看她。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馄饨摊前,她停下来,在条凳上坐下。
“来一碗。”
老头儿应了一声,利落地下了碗馄饨,端到她面前。汤上飘着葱花和紫菜,热气腾腾的。
她低头吃馄饨。
吃了一个,两个,三个。
吃到第四个的时候,旁边坐下一个人。
她没抬头。
“这摊子的馄饨不错。”旁边的人说。
她继续吃。
“我小时候常来。”旁边的人继续说,“那时候五文钱一碗,现在涨到八文了。”
她吃完了最后一个,放下筷子。
旁边的人也不说话了。
她站起来,往桌上放了几文钱,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地跟着。
她走快,他也走快。她走慢,他也走慢。
走到一条巷子口,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沈渡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插在袖子里,见她回头,也不躲,就那么大喇喇地站着。
“跟着我干什么?”她问。
“没跟着。”他说,“顺路。”
“你顺哪条路?”
他抬头看了看巷口的牌子,想了想,说:“这条。”
她看着他。
他脸上还是那点笑,但笑底下好像有什么,比刚才在大理寺的时候多了一点。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他歪了歪头,看着她。
“你那案子,”他说,“我帮你查。”
她没说话。
“我一个人查,查了半年,什么都查不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查,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
她看着他。
他站在阳光里,穿一身皱巴巴的青衣,头发也没怎么梳。那双眼还是桃花眼,看人的时候似笑非笑的,但这会儿笑底下好像有点别的——有点认真,有点好奇,还有点说不清的什么。
“为什么帮我?”她问。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闲的。”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也可能是因为你胆子大,一个人就敢往里闯。我喜欢胆子大的人。”
她还是没说话。
他也不着急,就那么站着,等着。
过了很久,其实也没多久。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
“我叫白芷楠。”
他站在后头,嘴角弯了弯。
“知道了。”
这回他没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