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她没出门。
她在屋里坐了一上午,把来京都之后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陆司辰、那碗面、墙外的人、巷子里那两个人、沈渡。
想完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看了一眼树干——没什么异常。
她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出门。
她去找陆司辰。
陆府的白管事把她领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里头应了一声,门开了。
陆司辰站在门口,看见她,没说话,侧身让她进去。
书房还是老样子。她在椅子上坐下,他在对面坐下。
“有事?”他问。
“有。”
她看着他。
“五天前,有人在巷子里堵我。”
他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人?”
“不知道。两个,带着刀。”她说,“跑了。”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回京都才三天,除了陆家的人,没人知道我是谁。”
他看着她。
“你怀疑陆家?”
“我谁都不怀疑。”她说,“但我想知道,当年的事,陆家知道多少。”
他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有鸟叫,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白家出事那年,我十一岁。”他说,“我爹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派人去接你,没接到。”
她没说话。
“后来他查过。”他继续说,“查到一半,被人拦下来。再后来,他就回北境了。”
“查到什么?”
“不多。”他说,“只查到那天晚上,白家进过人。”
她看着他。
“进过人?”
“嗯。”他说,“你爹被带走之后,有人进过白家。翻了一夜,天亮才走。”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找什么?”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站起来。
“我知道了。”
他看着她。
“你要查?”
她没回答。
走到门口,他忽然叫住她。
“白芷楠。”
她回头。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
“那两个人,我会查。”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你是我妹妹。”
她没说话。
然后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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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她又出门了。
这回没去大理寺,去了白家老宅后面的那条街。
那条街她小时候常来。街口有个卖糖人的老头,每次父亲带她出门,她都缠着要买一个。老头认得她,每次都会多给她捏一朵小花,插在糖人头上。
现在老头不在了。
她站在街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往里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前面有一家铺子,门开着,里头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看不清脸,但那个背影她认得。
她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一会儿,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
沈渡。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