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她又去了大理寺。
这回没站在门口,直接往里走。
门口的两个守卫看见她,愣了一下。左边那个刚要开口拦,右边那个拉了他一把,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动。
她从那两人中间走过去,进了大门。
大理寺从里面看和从外面看不一样。外面看着威严,里面看着乱。来来往往的人,抱着卷宗的,拿着笔的,边走边说话的,脚步声杂成一团。她站在门廊下,看着那些人从面前走过,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不知道往哪走。
站了一会儿,她随便挑了个方向,顺着廊往前走。走过两进院子,穿过一个月门,眼前忽然开阔起来——是个院子,不大,角落里堆着些旧案卷,有几个穿青衫的小吏蹲在那儿翻找什么。
她正要退出去,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又来了?”
她回头。
沈渡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盏茶,正看着她。他还是那身皱巴巴的官服,领口松着,头发比上次见更乱了几分。
她没说话。
他喝了口茶。
“这回不站门口了,改往里闯?”
她还是没说话。
他放下茶盏,走过来。
“跟我来吧。”
他走在前头,她跟在后面。穿过一个月门,又穿过一个月门,走到一间屋子门口,他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屋子不大,一张书案,两把椅子,一面墙的架子,架子上堆满了卷宗。窗子开着,阳光照进来,照得一屋子灰尘都在飞。
他在书案后面坐下,随手把案上的一堆纸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地方。
“坐。”
她在对面坐下。
他看着她。
“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放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写着一个名字,一个日期,还有几个字。他看完,抬起头。
“这是白家的案子。”
她没说话。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你是白家的人?”
她没回答。
他也没再问。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得那些灰尘还在飞,细细的,慢慢的。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这案子我查过。”
她看着他。
“查不出来。”他说,“卷宗不全,关键的地方被人抽走了。证人死了两个,剩下的找不着了。上头打过招呼,不让查。”
她没说话。
“你知道上头是谁吗?”他问。
她摇头。
他往后一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这案子,不好查。”
她坐在那儿,看着面前那张折好的纸。
阳光照在纸上,照出折痕的地方颜色深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把纸收起来,放回袖子里。
“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
他坐在那儿,看着她。
“这就走了?”
“嗯。”
“不查了?”
她没回答,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叫住她。
“哎——”
她回头。
他靠在椅子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里有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