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瑶心底不由生出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狂喜,手下的剑光愈发狠戾。
“唰唰唰”几个转身,那蛮人身上便被划开了几个口子。
再不消几招,那人便将彻底成为索魂谷的亡魂。
“不……索魂谷……”
付瑶恍惚,她在索魂谷,是要去找叶姑娘和皇甫霆!
只是一瞬的恍惚,大仇得报的狂喜又占据了上风,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疯狂、如此凶狠,也如此兴奋,毫不迟疑地朝那蛮人的心/脏一剑刺去。
然而,就在那剑将精准无误地刺穿蛮人的心/脏时,付瑶却看到那人眼里闪过复杂的神情,随即,耳边传来熟悉而微弱的声音:“阿瑶。”
皇甫霆?
付瑶猛地一颤,只是瞬间的犹豫,手里的剑便再没有握稳。
蛮人下意识用手这么一挡,付瑶的剑没刺中他的心,而是刺向了他的肩膀。
付瑶还欲补刀,只见对面那惨白的“蛮人”的脸,一点点变成了皇甫霆的脸,最后,变成了她自己的脸。
顶着付瑶身体的皇甫霆,用手挡住了剑,血顺着剑槽蜿蜒而下。
付瑶惊出一身冷汗,清醒了大半。
皇甫霆吃痛,应声倒地。
付瑶慌了神,生怕自己再伤到皇甫霆,便朝自己胳膊上来了一剑。
“没事,小伤,”皇甫霆肩膀处的伤不停往外冒/血,他装作毫不在意,故意冲付瑶笑道:“阿瑶,你这是……想谋害亲夫?”
付瑶瞬间红了眼,没理他,皱着眉头,撕下衣摆,给皇甫霆的伤处扎住止/血,接着,俯身将皇甫霆横抱起来。
皇甫霆靠在她怀里,见她急得要哭:“我平生还从未被这样抱过。”
“阿瑶,我命大,死/不了。”
付瑶喉咙微动:“嗯。”
她将皇甫霆横放在马背上,自己翻身跃后,紧紧环着他。
朝前骑了不久,付瑶在瘴气中找到了叶温然。
找到叶温然时,叶温然也满手是血,为了让自己恢复神志,她一狠心割腕放了血。
皇甫霆撑不住,先晕了过去,付瑶强撑着最后一点神志,策马前行。
几人正觉得天旋地转,无力回天之际,远处仿佛有人前来。
付瑶再睁眼时,已身处一间简单整洁的竹屋,叶温然和皇甫霆都在侧塌上躺着。
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跨了进来。她生得古灵精怪,那双眼却仿佛能摄人心魄,透着一股老道。
付瑶刚想说几句南夏语,假装他们是南夏人,那小姑娘用蹩脚的大祁语先开了口:“你们终于醒了,大祁人。幸好我今日路过,把你们救了,不然你们可要留在索魂谷了。”
付瑶心中戒备,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找剑吗?搁在这儿呢。”小姑娘朝木桌一指。
付瑶尴尬:“多谢姑娘相救。敢问姑娘是何人,这是何地?”
“我叫辛阮。公子不必言谢,此地是茯苓寨,我们是圣医族。”
圣医族?
辛阮见付瑶似是不爱说话,没话找话道:“听说你们大祁有种吃的,叫酥油饼,那个真能把人香晕吗?你会做吗,能教教我吗?”
付瑶不知她为何突然说到酥油饼,刚要开口,门外走进来一位中年妇人。那妇人发间已生出缕缕银丝,头戴南夏银饰,饰物间斜插着几根色彩斑斓的羽毛。
“去熬药。”妇人声音平淡,没有严厉的训斥,却不容置喙。
“好的,族长。”
辛阮没问出酥油饼,不情愿地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向族长行了礼,离开了竹屋。
族长对付瑶几人平静道:“不必再费心掩饰身份了,从你们在索魂谷中了瘴气,我便知道你们不是南夏人。”
族长将付瑶的戒备看穿,但她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我们南夏人之所以能在此行走自如,是因为我们从小便服用一种名为‘青挠’的草,也叫清脑草。此草入髓,便可解索魂谷中的瘴气之毒。”
“放心,圣医族在此地避世已久,从不参与敌国之间的争斗。医者仁心,我们眼中,只有病人,没有敌人。你们是谁,闯入南夏究竟有何目的,我都不在乎,进了这竹屋,也不过是中了瘴气的可怜人罢了。既然你们大难不死,捡回一条命,就在此地好生修养。等体内的余毒清了,再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