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儿不是蠢笨之辈,她既然自己以身入局,说明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咱们现在杀过去,不仅救不了她,还会将她的计划破坏。你要让她平安无事,就更应该现在活捉肖二,问出南夏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皇甫霆虽焦急,可他心底里也知付瑶所说的有理,审问肖二才是当务之急。
“肖二,”皇甫霆念着肖二的名字,语气中却听不出情绪,“他藏得真好,竟然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装了这么多年。”
人们渴望真相,可真相总是鲜血淋漓,令人生惧。
付瑶已想好对策:“既然南夏人想要的是腊梅引,我们不如将计就计,给他们一个腊梅引。”
不多时,裴筠、余猛和肖二已来到付瑶面前。
付瑶似有余怒未消:“阿月找到了吗?”
三人无言以对。
“蒲州这么大点地方,竟然连找了几日都找不到个大活人?!”
三人慌忙跪地:“属下该死。”
付瑶看三人跪着,坐在书案后,波澜不惊、面不改色地拿出一本泛黄的琴谱,摆到他们面前。
那琴谱正是她当下立刻和皇甫霆伪造出来的,琴谱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腊梅引,琴谱上的曲子自然是她现编的一首新曲子。
“罢了,明日继续去找,叫你们来是要事相商。今日我去寻阿月时,无意在粥棚旁发现了这个东西。”
“《腊梅引》?”裴筠看向琴谱。
付瑶就说:“对,腊梅引,我听说这琴谱可以抵御蛮人,你们不知对这琴谱有何了解,知道怎么弹奏吗?”
“这是啥玩意儿?”余猛急性子,最先抢过琴谱来看,结果上面全是他看不懂的东西,又扔了回来:“王爷,我还想着打败南夏的是什么神兵利器呢,结果就是琴谱吗?南夏怕的是刀是弩,难不成还怕咱们弹曲子给他们听,王爷,依我看,您怕是找错东西了。”
付瑶假装无语地斜睨了余猛一眼:“啧,你不懂,还是让裴筠看看吧。裴筠你懂曲谱,快瞧瞧这里头有什么猫腻。”
裴筠一早便知这是假琴谱,却配合着付瑶演起来,宛如生平头次见到腊梅引此等神曲,表情凝重地看了又看:“王爷,我看这也就是普通的曲谱,不过,传闻这腊梅引是高人留下的东西,内里暗藏玄机,若真能识得其中含义,别说是南夏了,天下也是一举夺下。”
余猛惊呼:“真有这么玄乎!是驴是马,出来溜溜不就行了,来,裴筠,你不是精通六律吗,你给我们弹一段。”
裴筠和一直沉默的肖二异口同声:“不可!”
余猛一脸“瞧你们那点小胆,几张破纸都能吓成这样”的表情看这他们。
裴筠正色道:“王爷,这曲谱恐有灵性,不宜轻易拨弄,免得出岔子,伤到王爷,还是容我多找些古谱,研究一番再弹罢。”
肖二:“王爷,能否让我一看?”
付瑶不动声色,将谱子递给他:“对,你也瞧瞧,左右我们都看不出名堂,万一你懂呢?”
肖二:“王爷说笑了,裴大人都不懂,我哪能懂,不过是好奇,开开眼。”
而就在肖二接过腊梅引看起来的瞬间,付瑶敏锐地察觉,他表情变得极不自然,尤其是看到裴筠故意伪造的蛮人密语时,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付瑶:“看出点名堂了吗?”
肖二掩饰得极好,茫然地摇了摇头,将琴谱还给付瑶:“王爷,小人看这腊梅引就跟看天书一般,实在看不出其中玄妙。”
裴筠在一旁突然插话:“王爷,既然此物关系到大祁安危,那便不再是普通的琴谱,而是国之重宝。依在下之见,这腊梅引不仅不能随意给人看,更要找个稳妥隐秘的地方藏起来。万一落入奸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啊。”
此话一出,肖二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付瑶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显得焦虑万分:“可这蒲州大营里人多眼杂,哪里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莫非要埋在地底下?”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所谓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东西横看竖看也就是本普通的琴谱。我若是把它藏得太紧,反倒招人嫌疑。”
她拿着琴谱,随手丢在了书案上,和别的书混在一起。
“任谁来看,这都像是王妃从京城带过来解闷的曲谱。你们几个,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半个字,就当这只是一本普通的琴谱。”
三人作揖领命,随后告退。
付瑶这才对着屏风后的身影低语:“鱼饵已经撒下去。”
皇甫霆缓缓走出,他看了一眼假琴谱,又看向付瑶。
付瑶:“接下来,就等鱼儿自己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