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霆:“以我对玥儿的了解,她若是真想远离险境,便该跟好裴筠,让他保护自己,而不是每日跟着不知道她是公主的余猛去粥棚施粥。你说……”
付瑶恍然:“你的意思,她是故意的?”
皇甫霆也搞不懂他这侄女想的什么:“去粥棚看看。”
蒲州倒是雨停了,但天总连日阴沉着,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到粥棚,此时尚未到施粥的当口,粥棚没有人,地上的脚印早已变得混乱不堪,模糊不清,辨不出什么端倪。
付瑶绕着空荡荡的粥棚来回瞧,就是个普通的棚子,空空如也,棚子周围便是百姓的宅子。裴筠那么聪明,竟在此地几日搜寻无果,付瑶有一种直觉,这里一定有问题。
棚内倒是无甚异样,她转向棚子周边,果然在粥棚后方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巷。
付瑶没多想,便踏足入内,那小巷窄得只能容下两人并肩而行。
皇甫霆见付瑶走进去,紧随其后:“阿瑶,这巷子怎么了?”他摸着巷子两侧的青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巷子。”
付瑶也说不上这巷子有什么问题,而且这巷子很长又七拐八弯的,但她就是想往巷子深处走,直到走到巷子尽头。
然而,巷子尽头只是一堵墙。
付瑶不死心又推了推那堵墙,推不动,只震下些墙皮,当真是一堵墙。
两人只好往回走,皇甫霆宽慰:“没关系,咱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付瑶没说话,皱着眉往回走,她走得很慢,仔仔细细地摸着两侧灰墙。突然,她停下脚步。
让她找到了,一个细微的裂缝。
巷子里果真暗藏玄机,只是常人被巷子限制了想法,只想着到巷子另一头看看有什么,却没想过巷子的墙壁有问题。
那墙上藏着一个暗门,而暗门也并非能轻易推动,所以即便有人想起去推,也会因推不动而无从发现。付瑶和皇甫霆合力将暗门推开后,外面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草地尽头,是护城河。
而更远处,是南夏的地界,付瑶和皇甫霆脸色同时一沉。
皇甫霆一拳锤在暗门:“南夏人!”
“未必,许是巧合,走,回营,去玥儿的营帐里再找找。”
皇甫霆眼底的寒色更甚:“阿玥失踪,跟朔风营的内奸有关系吗?”
付瑶皱着眉:“恐怕,脱不开。”
两人折回营帐,因着之前皇甫玥被说成付瑶的远房表弟安排在朔风营,营里专门为她准备了单独的帐。
皇甫玥的帐中布置简单,一塌一桌,一个没落锁的红木箱和一个火炉便是全部家当。
红木箱里翻出来的不过是几件男儿家的衣裳,几本被翻卷了边的水利典籍和兵书。
桌上摆着水利图纸,画得精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榻上也翻了遍,无非是些被褥,南方冬天湿冷,皇甫玥想来怕冷,被褥便多了些。
付瑶猛然驻足在火炉旁:“不对。”这么冷的天,又潮,付瑶恨不得日日生火,而皇甫玥帐中的炉火里面却一点炉灰没有,干净得很。
付瑶伸手往炉膛深处一阵摸索,却始终没摸出她想发现的暗格,或是皇甫玥留下的东西。
她抽回手,想起皇甫玥临行前在她耳边说,皇甫霆心里装着一团火,喃喃自语道:“火,火……”
付瑶狐疑地拿起桌案上几张平平无奇的水利草图,点燃火折子,将图纸在火上烤,火光略过,水利草图暗淡下去,一串暗红色的字显了出来:一四七三二六五七一三六□□二……
付瑶将草图拿给皇甫霆看:“这是何意?”
皇甫霆瞬间明了,这是他与皇甫玥儿时约定的密语:“阿瑶,找到《大祁录》就能知道何意。”
《大祁录》是每个大祁小孩,儿时必须熟练诵读的书物。
“《大祁录》这里不好找,但是,我会背。”付瑶按照皇甫霆的指导,在脑子里飞快翻动着这本书,一边翻找,一边将皇甫玥留给二人的话拼凑出来:“我定安好归来,勿找勿念。肖二,南夏人。”
肖二!
他们早该想到肖二,毕竟能探到朔风营每一步举动的绝非小将,可付瑶和皇甫霆总归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内奸不在朔风营中。
“你确定……没有背错?”皇甫霆在努力找些来辩驳,可付瑶的记忆绝无差池,更不可能有那种万中无一的巧合,此肖二非彼肖二。
皇甫霆却不敢深思,生硬地转了话锋:“本王这就去南夏,把玥儿找回来。”
付瑶阻拦道:“站住。玥儿没说她去的就是南夏,况且南夏那么大,你上哪找她去,贸然前去反倒中了他们的套。不如我们先活捉了肖二,从他嘴里敲出来南夏人要做什么,玥儿要做什么?”
皇甫霆眼底猩红:“阿瑶,她前世在西夏死/的,你让我怎么等,那是南夏,那是人间炼狱,她怎会安然无恙?”
付瑶:“所以你更应该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