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两人拐进了死胡同,越凑越近,似乎准备密谋什么,付瑶上前堵住唯一的出口,皇甫霆则从正面包抄,将那两人围住。
“站住!”付瑶将两人喊住,一手悄然按上自己的剑。
那俩黑影被付瑶这一吼吓得,慌不择路地分开,巷子里灯火昏暗,两人用黑袍将自己身子和脸一并遮住,裹得像两只黑乌鸦。
付瑶正待用剑将他们的黑袍挑开。
“王、王爷?”
那高个子突然略带疑惑地喊了声,那声音付瑶耳熟至极,两人将黑袍子扯下。
“余猛?”付瑶当是谁,原来是一脸心虚的余猛和另一脸心虚的顾疏桐。
付瑶这才想起方才两人凑得那么近,或许是……不免尴尬而抱歉:“咳咳,你们两个……大过年扮成这样,我当是蛮人潜入京城了。”
顾疏桐自知闹了个大乌龙,赧然道:“我……我觉得今夜的晚风太凉,吹得头疼,正好路边有卖这种大宽袍子的,就想裹起来暖和些。”
末了,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大乌鸦:“余大哥说他也冷,便陪我一起裹着了。”
余猛点头如捣蒜,憨笑:“对对对,我也冷,冷得厉害。”
付瑶忍住扶额的冲动,余猛壮得跟头牛一样,为了陪顾疏桐裹成这样,怕是早热得冒汗了。
不过好在虚惊一场,付瑶戏谑道:“既然冷成这样,还不赶紧各回各家?”
“我突然……又不冷了。”顾疏桐听了这话立刻将袍子一摘。
余猛也慌忙脱掉袍子:“对,我也不冷了。”
付瑶忍俊不禁,这余猛追起姑娘来,当真是笨拙得叫人没眼看。
告别两人,付瑶和皇甫霆登上一座石桥,桥下水波粼粼,映着灯火,付瑶问皇甫霆:“方才,你想说什么?”
皇甫霆憋了半晌,挤出一句:“阿瑶,你爱我吗?”
付瑶怔了怔,坦诚地回答他:“我也不知道。”
皇甫霆的心像是被剑狠刺了下。
“不过,”付瑶紧接着开口,“我从未爱过任何人,不懂何为爱上一个人。对你,我不反感你的触碰,不反感你的亲吻,甚至在辽城最难熬的时候,时常也会想起上京城里还有你在等着我。皇甫霆,我想,我可能爱上你了。”
皇甫霆听了她这话,心仿佛又从深渊飘回了云端,兴奋地拍了拍手上的小老虎灯,似乎在为它喝彩。
“那你呢?”
付瑶问得很轻,轻到要被桥下的水声和周遭的喧哗淹没。
“砰——!”
烟火在夜空中轰然绽放,惊天动地。
皇甫霆的唇动了动,在震耳欲聋的烟花中,似乎说了一句很短的话。
“什么?”付瑶提声大喊,可声音终究还是被烟火声掩住。
层叠的烟花渐渐消散,皇甫霆轻抚上付瑶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眸,视若珍宝:“阿瑶,你真美,比烟花美。”
“对着自己的脸说这些,王爷的脸皮真是越发厚了。”付瑶虽这样嗔他,心里却清楚,皇甫霆看的,不是谁的皮囊,从来都是她付瑶而已。
“阿瑶,若你应允,我想三书六礼再迎娶你一次好吗?”
付瑶笑想若真依了他,在这同一人身上,她岂不是要成三次婚?
京城人来人往的街道和灯火中是万家团圆,付瑶坚定地说:“我还没看到爹娘安然无恙,还没看到大祁的百姓安居乐业,大敌一日未除,我便一日无法心安。两年,河清海晏时,你再来问我,可好?”
“若我们早日荡平南夏,是不是便不用等两年了?”
“嗯,只要那时,你心意依旧。”
更盛大的烟花直冲云霄,在绚烂璀璨中,传来悠扬的琴声。
远处正是叶温然怀抱长琴,信手拨弄着琴弦。
顾疏桐和余猛来到她身侧,顾疏桐听了一会儿天籁,难免升起酸溜溜的崇拜,忽然撞了撞余猛的胳膊:“喂,呆子,你听叶姑娘这曲子弹得怎么样?是不是比我弹得好多了?”
余猛这个直肠子,想都没想就点头道:“确实好听,比你乱弹的要顺耳不少。”
顾疏桐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把自己的黑袍往他怀里一扔,扭头便要走。
余猛不知她为何不高兴,但看着顾疏桐气鼓鼓的脸蛋,急得抓耳挠腮:“你别走。”
顾疏桐故作冷淡道:“为何?”
“因为……因为,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一直待在一起。”
顾疏桐见他憋得脸涨红,嘴角又偷偷翘起。
在一片欢闹中,皇甫霆一手拎着那只小老虎灯,一手悄悄摸索,神不知鬼不觉地牵上了付瑶的手。
付瑶心头一紧,手却没有挣脱。
皇甫霆凑到她耳边,存心换了称呼说:“夫君,新年快乐。”
付瑶随着他笑道:“夫人,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