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办公室的热闹哄闹散场之后,日头已经升得暖亮通透。
陈可凡带着陈珩青去法医室重新换了干净纱布,新的包扎规整轻薄,牢牢贴在小臂外侧,不厚重、不显眼,刚好能被宽松的卫衣袖口完全遮住。
换药的时候,陈可凡指尖放得极轻,低声再三叮嘱:“伤口很浅但位置显眼,别大幅度扯动,别碰水,今天老实回家休息,不准乱跑。”
陈珩青当时乖乖点头,左耳进右耳出。
一出法医室门,他反手就给裴清妤发了消息。
【陈珩青】:出来逛街?我今天超常发挥,完美破了十年悬案,值得奖励。
少年底气足得很,仿佛刚才被刀刃划伤、被兄长按住换药、被全队吃瓜调侃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半小时后,市中心商圈。
秋日阳光温柔落在步行街上,人流松散舒服,微风卷起路边的落叶,干净又松弛。
裴清妤背着浅色小包站在约定的奶茶店门口,远远看见少年大步朝她走来。
陈珩青依旧昂首挺胸,走路带风,一身黑卫衣干净利落,刻意把左臂往身后藏了藏,姿态张扬又松弛,满脸“今天超帅、快来夸我”的傲娇模样。
他昨晚惊险对峙、整夜紧绷、手臂带伤的事,半点没打算告诉裴清妤。
一来是少年面子作祟,不想让女朋友看见自己狼狈受伤的样子;
二来……他心底藏着一点隐秘的、别扭的小私心。
裴清妤太细心、太温柔。
若是被她发现,她一定会心疼。
被她心疼、被她独独惦记、被她温柔叮嘱的感觉——陈珩青莫名很爽。
很暗爽。
极其暗爽。
他快步走到裴清妤面前,唇角扬起惯有的张扬笑意,故作轻松地抬手想揉她的头发,刻意只用了完好的右手:“等很久了?走吧,今天随便挑,我请客。”
裴清妤抬眼望他,眼底盛着浅浅温柔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顺势往前走了半步,和他并肩而行。
她没有立刻察觉异常。
直到两人走过一处通透的落地玻璃橱窗。
阳光直直落下来,透过布料缝隙,清晰照出卫衣袖口下崭新的白色纱布轮廓,边角平整、是刚换过药的痕迹,根本不是旧伤。
裴清妤脚步微顿。
她天生对光影、轮廓、细节敏感到极致,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赋。
旁人看不见的细微破绽、遮掩的痕迹、刻意伪装的小动作,在她眼里一览无余。
陈珩青刻意遮掩一整晚的伤,被她一眼看穿。
安静两秒。
裴清妤轻轻侧头,声音软软的,带着明显的心疼:“你受伤了?”
陈珩青心底微僵。
他自以为遮得天衣无缝,结果被女朋友一秒识破。
他下意识抬手往下扯了扯袖子,嘴硬本能瞬间上线:“没有啊,好好的,哪儿受伤了?你看错了。”
裴清妤看着他略显慌乱、欲盖弥彰的小动作,非但没笑他逞强,反而眉眼轻轻沉了一点,伸手轻轻捏住他的卫衣袖口,动作极轻、极温柔,小心翼翼地往上掀起一点点。
干净雪白的新纱布,完完整整地露在阳光下。
浅浅一道伤口,就在小臂外侧,清晰可见。
裴清妤呼吸轻轻滞了一瞬。
她抬头看向陈珩青,眼底的笑意彻底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当当、藏不住的心疼,声音轻轻软软的:
“陈珩青,这是新伤。”
“还骗我?”
“你办案的时候,受伤了对不对?”
少年那一刻彻底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