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狸好奇地转过小脑袋,沿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元翊殿外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如今金乌观的掌门李避之,正沉步走来。
他所经之处无一人喧哗,虽未有任何神情,便比问威更不敢令人直视。
步狸想起上一世的传言,说这位李道长是天生的道根灵骨,未及二十便除五秽,是注定得道飞升的人物。所以元初真人,才会越过前头几名弟子,将掌门的位置留给他。
步狸呆呆地看着他走过来,魏亦渊行礼,李避之也只是淡淡地应了声,然后将目光落到了步狸身上。
问寂站在旁边了然笑笑,问芷有些奇怪地问道:“掌门师弟也是为了刚刚神像异动而来?”
没想到那李避之却摇摇头,说出了两个字:“并非。”
然后抬起手来,指向步狸:“此子暂收于我名下。”
观中众人哗然,要知道李避之这些年来,除了魏亦渊外从未受过其他弟子。
他们看向步狸的目光更为复杂,这小猫崽子究竟是什么来头?先是成了大猫神的谕使,又被金乌观的掌门收为亲传弟子?
喵喵咪呀?
不只其他人疑惑,就连步狸自己,都已经快要震惊到麻木了。
所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他怎么成了掌门李避之的徒弟?
李避之完全没有为小猫解惑的意思,说完这句话后,便正如他来时那般,毫不拖延地转身离去。
殿中的小猫们面面相觑,看向步狸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问寂仍旧是那笑容满满的模样,也不怪李避之这般突然,只是点头对步狸说道:“也好,你既是亦渊的命定缘人,也合该与他拜在同一师长门下。”
“亦渊,带你师弟去碧筠院吧。”
“是,弟子遵命。”魏亦渊同样对自己师父的脾气见怪不怪,向问寂道人应答着,然后低头轻轻碰了下小猫的额头:“狸狸,随我去后面安置吧。”
“喵?”步狸还沉浸在,莫名其妙被换了师父的震惊中,这会才终于勉强回过神来,呆呆地晃动小脑袋:“好,好的。”
魏亦渊见步狸这走神发愣的模样,估摸要是让他自己走,怕是要从大殿台阶上滚下去,摔成扁扁的小猫饼子。于是索性又咬住了步狸的后颈,将他再次叼了起来。
“哎……师兄,我自己能走的。”步狸努力仰起脸来,想要跟魏亦渊说话。
魏亦渊已经叼着小猫,步子稳健地走出了元翊殿,低沉的声音自喉间传来:“别动,听话。”
步狸缩着小爪子,眨眨眼睛,身体比脑袋更先遵从了师兄的指令。
喵,不动就不动,听话就听话。
金乌三殿,前为观宝,中为元翊,后为蕴玄。自三殿再向扶桑山的方向而去,便入了内观所在。
中央数十台阶之上,筑有一高台名为澄心台,平日里祭典大事都在此处。高台之上另有一小峰,是当年元初真人的居所。
峰下分列四座规模不小的院落,便是如今金乌四位师长居住讲学的地方。
“师兄,我们现在是去……师父的院子?”步狸这会还晕晕乎乎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喵咪着问道。
金乌观里的规矩,内门弟子都是要随各自师长居住的。
“原应如此,但师父那里如今不便住人。”魏亦渊叼着小猫走下了元翊殿的台阶,才将他放到地上。
“不便住人?”
“是,”魏亦渊应了一声,想想后跟步狸解释道:“传闻我们还有一位海棠花妖出身的小师叔。”
步狸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说的不就是他师父钟棠嘛!
“传闻几年前西北因祸陨而生劫,被师父与小师叔合力化解。但小师叔他伤势过重,化为了原形海棠树,被师父带回到了自己的观微院中。”
“这些年师父一直在闭关陪他修养,轻易不离开观微院,也不许人进去打扰,所以问寂师伯给今年所有内门弟子,划拨了碧筠院居住。”
步狸虽然早就知道,自己重生回来后,许多事都发生了改变,但他却没有料到,连这件事也有了变化。
上一世,确实有天外祸陨这回事。但那是钟棠把他带回金乌观后才发生的,想不到这一世竟然提前了那么多年。
不过,步狸敏锐的察觉到了“西北”两个字,他记得六宗十三世家屠杀金乌那一夜,师父钟棠给了他石符后,也说过让他往西北逃。
所以……西北究竟有什么?
跟师兄体内的魔心又有什么关系吗?
太多的问题一时间塞满了脑袋,步狸忍不住使劲晃了晃头,可怎么都想不出个头绪。
喵……
他只是一只小猫咪而已,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
魏亦渊看着小猫又喵一阵恹一阵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于是就将自己的尾巴送到了他的面前。
步狸想都没想,一把就将那乌亮的大尾巴抱在怀里,使劲蹭了两下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师兄。”
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跟魏亦渊解释,自己为什么失落,为什么苦恼。
魏亦渊却并没有再追问些什么,只是低头舔了下小猫的额头:“尾巴给你,快走吧。”
小猫把脸深深地埋进大灰尾巴,只想把那些烦心事,统统换成小鱼干,嘎嘣嘎嘣全咬碎吞掉!
可惜烦心事还在,小鱼干也没得吃,不过步狸还是宽宽自己的心,反正眼下这些事,就算想破了他的猫脑壳,也想不出来什么结论。
不如寻个什么合适的时机,将这一切都告诉师兄。
喵……师兄那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