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他好不容易才重生回来,好不容易才又见到了师兄,可不想这会就去陪那什么猫神啊。
步狸竭力挣扎着,想要别人看出他的异样,可是殿中所有的猫团子,却都无比虔诚的叩拜着神像,根本没有人也没有猫——
不,有猫发现了。
步狸感觉到蓬松又温暖的毛毛贴到了自己的身后,紧接着是那条熟悉的大毛尾巴,将它牢牢地圈护住了。
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石碑上,出现了另一只灰色的猫爪,紧紧地按在了小猫的爪子上。
随即暗银色泛着魔气的灵光骤然大盛,将步狸那丝丝缕缕虚弱的灵力包裹起来,步狸的身体也如脱力般倒下,整只猫跌进了魏亦渊的怀里。
金色的灵光被暗银的光芒所护着,任凭那石碑如何吸取都不曾退让,强势地照亮了整座大殿。
肥猫圆滚滚的肚皮仍旧压着那块石碑,像是被魏亦渊染魔的灵力阻拦住了,但片刻后神像上迸发出更为耀眼的光,笼罩了殿中所有的猫团子,步狸竭力不让自己闭上双眼,可能看到的却只有一片彻底澄净的白。
大殿、肥猫、石碑,好似什么都在这如日如昼的光中消失了。
唯有紧紧护着他的怀抱,还是真实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白光才终于褪去,满大殿里的猫团子们,已经都被刚刚发生的事惊呆了,个个瞪着猫眼儿,张着嘴巴,茫然又惧怕地看着步狸和魏亦渊。
而那大殿之中无比神圣的,九天显化真灵至圣大猫神雕像,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见了,他们所跪拜的前方,只剩了那块被猫屁股压歪的石碑。
魏亦渊警惕地护着怀里的小猫,暗金色的眼睛望着石碑的方向,低头舔了舔小猫的头:“你还好吗?”
步狸感受着额头上那湿暖的触碰,这才勉强回过神来,趴在魏亦渊的毛毛里摇摇头,轻轻地咪了一声,示意自己没事。
说来也怪,刚刚虽然身体不能动,灵力好似要被吸干,但是他却完全没有感觉到,那大肥石头猫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脚边传来“吧嗒”一声,步狸下意识低头看去,猫眼儿霎时间睁大了。
只见原本巨大肥猫雕像,竟然变成了个拇指肚大的小石猫,滚到了步狸的面前,露出了露出了憨态可掬……又有点贱兮兮的笑容。
喵啊?它是不是又想坑我!
步狸惊疑未定,绝不敢再去碰那雕像,喵咪一声就把自己藏进了大灰猫的毛毛里,只探出个小脑袋来,盯着那石头小猫。
魏亦渊也用尾巴护着小猫,迅速向后退了几步,弓起身子炸起浑身的长毛。
可谁知那石头小猫却再没了动静,只是笑容傻傻的对着步狸,像是最为寻常的石头小摆件。
双方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
石头不动,猫也不动。
片刻后,一只手伸了过来,将那石头小猫捡了起来,才打破了这僵局。
“好孩子,刚刚吓到了吗?”
步狸从魏亦渊的毛毛中抬头看去,只见来人面容慈和清雅,虽两鬓斑白却并不显老态,身上的道袍半旧,朴素无华间难掩仙骨超俗。
他的眼眸中略含沧桑,但仍旧明亮得像弯月,伸手摸着步狸的小脑袋,缓声说道:“莫怕,那是大猫神与你有缘。”
殿中的小猫们纷纷向他恭敬行礼,步狸也俯身而拜:
“弟子见过问寂师长——”
若说这问寂此人,乃是元初真人座下首徒,自元初真人仙逝后,他便成了金乌观中最德高望重的人。
但因为他的脾性太过柔和,而问威又太过刚烈,所以元初真人将遗剑给了问寂,将拂尘留给了问威,让他二人共同代为掌管金乌观。
直到后来,李避之仙道大成后,他们才将掌门之位传给了这位师弟。
步狸并不惧怕问寂,上辈子除了师父和师兄外,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位大师伯了。这会努力仰着头,继续作出很乖的模样,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可就是这一人一猫目光交汇间,步狸似乎感觉到问寂那含笑的眼眸里,划过了一丝他看不懂的了然,可当步狸仔细去看时,又只剩下的慈爱的笑意。
问寂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了只小小璎珞项圈,将那枚小石猫像穿了进去,然后当着殿中所有人和猫的面,就要将这大猫神所化的小石像,戴到了步狸的脖子上。
“师伯——”魏亦渊还记得刚刚的情形,怕这小石像还会吸取步狸的灵力,忍不住出言提醒。
但问寂却只是笑着摇摇头,还是把项圈戴到了步狸的身上:“放心吧,不会有事了。”
说完,他又抬起头来,面容依旧慈和,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向着殿中的众人宣布:
“从今日起,此子便是大猫神在人间的谕使。”
咪???
步狸脑袋里的那锅粥这下彻底煮糊了,晃一晃只怕还能掉出渣来,他低头懵懵地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小项圈,完全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殿中的猫团子们也先是一愣,他们之前可从来都没听说过,大猫神还有谕使。
可问寂真人是谁?那可是大金乌观曾经的代掌门,最为德高望重的人物,莫说是他们这些小猫团子,便是他们的师门父辈,也没人敢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