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步狸总算是把自己给哄好了,等到他重新抬起头时,又成了快乐的小猫,咪呜着碰碰魏亦渊的鼻尖:“好,这就走!”
魏亦渊所说的碧筠院,上辈子步狸倒是没来过,原因也无他,实在是因为金乌观中的楼阁庭院太多了。
除了师长们所住的院落外,其余弟子的居所散落在扶桑山坡间,少说也有二三十处小院,怕只有问威那古板教条的绝佬,才会挨个巡视。
因着李避之闭关,所以问寂今年改了观中规矩,将各师长门下所有内门弟子,都安排到了碧筠院居住,也好拉近彼此关系。
这碧筠院位于山坡间的竹林中,虽是初春时节,但青笋已冒了新芽,鸟雀也归了旧巢。
风过处竹影婆娑,清啼婉转,最是神怡的好去处。
院中亭台俱全,东南两侧各有两三间房舍,又引活泉流水作池溪,与西侧精致的画楼间隔开,只留一座石桥相连。
魏亦渊已经在这院子里住了一段时间了,也算是熟悉,一边走一边跟步狸说道:“东南两处的房舍,都是划给男弟子住的,你随我住在东边就好。”
“西侧的画楼是女弟子住的,平日里若是无事,不必走石桥过去。”
步狸这会看什么都新鲜,追在魏亦渊的尾巴后面,仰着小脑袋到处张望着,可师兄说的话,基本上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路过院中的小池边时,只恨如今还是初春,池上也只有二三蜻蜓,没法让他捕个痛快。
不过——
那是什么?
步狸的注意力,忽然被池边新生的芦苇丛里,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吸引了。
他迟疑地向着那处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用脑门蹭开苇杆,就看到了一顶精致骚包的草帽,一根又细又长的鱼竿,半壶煨在小泥炉子上的清茶,还有……正用爪子压着鱼竿的黑白猫。
这可真是讲究猫。
清风吹来,鱼虾不兴,垂钓的黑白讲究猫就开始喵喵喵喵——
“今日闲来无事,看几个咪,不要鱼子。”
“喵,这位师弟,你要不要来试试?”
?!!!
金乌观里,什么时候混进来个……神棍?
步狸脑袋里的小猫钟,咣咣咣撞得直响,要他一定离这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黑白猫远点。
可没想到,对方却把头顶的草帽一摘,神经兮兮地凑过来:“你不信?”
“那没关系,我给你算上一卦,你必然也就信了。”
“别——”步狸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拒绝的话还没等说出口,就听到那黑白猫晃着手中的鱼竿,老神在在地说道:“我观师弟你金毛碧眼,命属金木,但观今日时辰,此时此刻却与土相克。”
“所以……千万千万,别碰你爪下三步之外那块土中的圆石。”
那黑白猫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步狸立刻竖起耳尖尖,睁着圆溜溜的猫眼向自己爪爪边看去。
一、二、三!
果然,那里有块圆圆的,从土里冒出来,差一丢丢滚下池子的小石头。
喵?
不能碰吗?
可是为什么不能碰?
只不过是一块小石头而已,碰了又会怎样?
魏亦渊知道小猫对这院子处处好奇,所以也不着急催他,由着小猫走神乱逛。
见着步狸钻进芦苇丛里半天没有响动,怕他不小心掉进池子里,这才走过来看看情况。
可当他也蹭进芦苇间,看到的却是小猫高高地撅着尾巴,好奇地趴在地上,鼻尖若即若离地对着块小圆石头。
“狸狸,你在做什么?”
听到魏亦渊的叫声,步狸下意识地就要转头回应他。可变故也就在此刻突生!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圆石头,好巧不巧就这么被他的胡须划拉了下去。
“扑通”一声,石头在池边溅起了水花,恰好惊到了只刚从泥洞里爬出来的□□,□□猛地跳起,撞到了水面上新抽出的芦杆,芦杆弹飞了小虫,小虫冲进了蛛网,蛛网扰动了大蛛,大蜘从叶下爬出来,被乌鸦一口吞掉。
步狸只听到头顶两声乌鸦叫,仰头就见一滩黄白之物,从天而降直往自己的脑袋上坠来。
喵啊!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时,魏亦渊及时挺身而出,一口叼住了小猫的脖颈向后扯去。
啪!那滩黄白之物,不偏不正地落进了小石头滚落后的坑洼里。
步狸靠在魏亦渊的怀里惊呆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抬起爪子指着那黑白猫:“你,你——你个乌鸦嘴!”
“喵,”被骂了乌鸦嘴的黑白猫半点步恼,反而又晃着他的鱼竿,慢悠悠地说道:“你就说,准还是不准吧?”
这怎么说啊!小猫在心里气得已经想要掀房,咬着爪尖尖愤愤地望着他。
“既然说不出来,那鄙人就大方的再送你一卦。”黑白猫打量着步狸被气得发红的鼻尖、爪垫,猫眼溜溜转地说道:
“我观这位师弟,面色红润,爪垫饱满,这是红鸾星动,良缘已至的迹象啊!”
“恭喜恭喜!不知师弟心上人是哪位?”
这下,小猫彻底红得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