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月华:“灵族是靠念力、不,靠人们的信仰存活的吗?”
念妻面容开始模糊,似乎越是接近那些有小孩的地方,她的身影越是缥缈:
“这是灵族的秘密。”
没有失态的模样,看起来只是接近真相。
看念妻的表现,衣月华没再追问,她确实对探寻这种隐秘很感兴趣,但不是现在。
两人在逐渐靠近月亮湾,水湾边有一个个简陋搭建的小棚子,或大或小,有的只勉强遮住一个小孩的身体,手脚都还露在外面。
此时此刻,念妻已经变成了一团被她握在手中的云。
“你是谁!”
一个看起来还不到衣月华腰高的小男孩率先冲了出来,挡在她前进的路上,眉目凶狠地盯着她,手中还死死握着一根比他干瘦的手臂粗好几倍的木棍。
“这里不是普通人该来的地方!回去!”
他喊着,那些漏着许多洞的棚中也跟着传来一声声的“回去”,稚嫩的声音汇聚成庞大的警告,衣月华歪了歪头,拽了拽手中的云:
“是你们的神灵让我来的。”
“什么神灵!祂凭什么擅自把我们抓过来!”
“我想阿爹阿娘……”
“别哭了!如果祂真的是神灵,我会杀了祂。”
“可是我不想姐姐死…”
“我会回家的,阿爹阿娘一定会找我的!”
衣月华的话仿佛是投进湖面的石子,原本只是有些警惕的小孩子彻底绷不住了,身后的棚子里也断断续续传来互相安慰的声音。
衣月华:……
合着念妻还是个邪神。
“咳,其实我是那个邪神的死对头。”她一秒转变态度。
“放屁!你刚刚还说你是祂派来的!别以为我是小孩子好糊弄!”
小男孩警惕心拉满,原本还挣扎的念妻都老实了,衣月华在此刻放开了她,任由她四散成雾。
“那你们要如何才能相信我呢?”
衣月华半蹲下来,直视着这个气势汹汹的男孩。
“送我们回家!”
一声稚嫩的女声率先响起。
雾气更浓了,所有小孩都感受到同等的不安,那种隐约压得人喘不上气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破棚子里传来呜咽声,仿佛被扼住咽喉。
衣月华感受不到念妻的情绪,但很显然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来镇压这些反对的声音,细细的啜泣声有些飘忽,不止一个人在哭。
灵族这种东西真令人头疼。
“我本来就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衣月华一开口,那些雾明显开始要侵入她的口鼻,可衣月华虽感受不到她,那无时无刻开着的灵气护体却轻松将她挡住。
看来灵族也不是全然无解的问题了。
“真的吗?”
有年纪更小些的孩子率先跑了出来,他们朝着衣月华跑去,半途就被雾中伸出的无数白色手掌抓住,有些小孩开始大哭,有些意动的再次缩回棚里。
念妻这种形态似乎无法开口,她确实像是神话里虚无缥缈的神灵,但此刻的她似乎更像是一种本能。
一种对有可能失去的信仰所产生的抓取本能。
看起来灵族似乎并不在乎它们得到的信仰是好是坏,与其说信仰,不如说是记忆。
它们需要存在于人或物的记忆里,它们是一种奇怪的、多变的传承。
现在念妻的形态,或许就是因为越靠近这些孩子,孩子们对她模糊的印象,只能产生这种诡异的大雾。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衣月华开始在脑子里勾勒出念妻原本的模样,她的神识很强,不过是几息之间,大雾开始收缩,隐隐绰绰出现人形轮廓。
猜对了。
知道念妻抓小孩的目的后,衣月华也不和她在这浪费时间,很快就像抓小崽子般将念妻困住的小孩都聚集了起来,隔绝所有大雾,衣月华瞬间在所有小孩心中带上了一层滤镜。
“好强!”
不知是谁先出声,孩子的天性让聚集起来的他们忍不住开始叽叽喳喳小声讲话。大多数小孩脸上依旧是怯生生的,都猜测是不是真能回家,气氛都明显活跃起来。
“你烦死了!”
念妻重新聚拢成人形后,气鼓鼓的模样只冲着衣月华。再次蹦出来,她看着那群孩子的眼里只有遗憾。
她真的很想要一座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