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拽住手的念妻老实了，完全恢复人形的她老老实实坐在地上，衣月华蹲下，甚至往上扯了扯她的衣袖，在发现衣袖和她的肉是一体后，十分惊叹地问道：

“也就是说灵族都不穿衣服是吗？”

念妻面色扭曲，她当然知道衣月华只是单纯的感叹，但是这个问题不论是谁听到都会生气的！

“不是，只是这样方便，灵族、神灵也是需要衣服的。”念妻微笑着克制自己表情。

衣月华点点头，也没纠结这些，当务之急是先做完任务，然后再好好探究灵族构成。

“你把那些孩子放在哪了？”她问。

念妻古怪一笑，张开嘴，嘴里蓝紫色的星云状絮状物涌动，她没被控制的手指了指嘴：

“这里。”

灵族是否爱好说谎呢？

可惜参考文献太少。

衣月华想着，手已经伸进了那片星云，如同穿过一层水波，她死死拽住的念妻和她一起以一种怪异的姿态被吸入蓝紫色漩涡中。

念妻：……

原本是想坑衣月华一把，没想到自己先被自己蠢到了。

在这里，念妻也变成了一团奇怪的絮状物，衣月华拽住的手变成了滑不溜秋的果冻感，但她稍微搓了搓，并不粘手。

念妻：……

“我以为灵族拥有的不确定形态无法捕捉，不过你好像只是被我牵制到一角就无法挣脱了。”衣月华好似自言自语，在虚空中迈步走着，全然没有目的：“之前那团雾真的是你吗？或者……”

“神灵的事少打听！”

念妻打断她，形体又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模糊一片的星云果冻逐渐有了轮廓，好像被深色的线描了边，紧接着有新的星云飘了过来，一团模糊的气中戳出两个洞，星云开合，像在看着二人：

“念妻带人类回来了。”

四面八方皆响起难以分辨的声音，衣月华眼睁睁看着那些雾气开始与念妻融为一体。原本还算清晰的念妻如同松散的海绵，她的意识开始与这片空间融合，衣月华不断听到由近及远的感叹声，仿佛明白了什么的惊讶——

灵族竟然是这么沟通的吗？

看起来有点恶心。

衣月华立在那里，从始至终都没松开念妻的手，她稍微拽了拽，连着一大片不属于念妻的星云也更着晃动。

她仿佛抓到了整个灵族的命脉一般。

“你松开我。”

念妻的声音有些微弱，隐没在那些此起彼伏的声浪里，衣月华笑了笑：

“看起来你似乎学艺不精，在这里你会自然融合所有灵族的身体…或思维？这样的话，是不是相当于我把整个灵族都捏在手里——”

“你若是不说，我就从你的嘴里带着你们离开，然后逛遍整个修仙界。”

她才说完，原本的声浪全都安静下来，灵族似乎终于意识到，衣月华和以往那些迷失的人不同。

而它们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聪明。

衣月华总是擅长抓住那一点可能性。灵族不愿出世一定有它们自己的理由，而念妻在她还捏住她的情况下，莫名与其他人融合这种情况，显然不是念妻自愿的。

这种生物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

从没感受过害怕的衣月华只是一味地拉扯手中的一小团果冻云，念妻此刻的感受连同了她的每一个族人，在衣月华伸手打算重新拉开入口时，她终于开了口：

“我知道了，我告诉你！”

一整个空间里悄悄涌动的星云中，白衣女子瞳孔只有一片澄澈剔透，她眯起眼时细碎的光依旧透过那一点缝隙流露，无端有几分瘆人，但她自己明显浑然未觉：

“早这样不就好了。”

念妻咬牙，两人一瞬间回到了炎城原地，鹅黄粉衣的姑娘表情生动且像人，就是过于精致的眉眼展现出她是异于常年遭受风沙侵蚀的大众。

灵族似乎和修士所用的灵力不同，衣月华没感受到念妻的身体脉络，灵力一再探知之下，皆是一片虚无。

就像昨晚一样。

“那些小孩我安置在月亮湾那里了，他们都是自愿的，我也有赚钱养他们。”

念妻老老实实开口，少了两分目中无人的态度，看起来比之前要顺眼不少。

衣月华知道月亮湾，那里是一片绿蓝色的弯月形湖泊，湖泊颜色很纯净，远远看过去仿佛盛了一捧天色，关于它的传说很多，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上天给予的奇迹。

可从天上看，月亮湾很小，它只是落在沙漠中的一处水源，她路过时那水洼只擦过她的余光里，很难想到她要找的那群孩子都在那里。

“你抓那些小孩有什么用？”

衣月华跟在念妻身旁，她们四周有看不清的尘土聚拢，在念妻周身形成模糊的影子，似乎是一种奇怪的保护。

她无法参透这种奇怪的能力，但她更好奇灵族的目的：

“是食物还是一时兴起，你打算负责他们的一生？”

念妻有些犹豫，她看起来在人类世界生活了很久，许多微表情与动作都惟妙惟肖，衣月华甚至都不确定她到底是真有情绪，还是这一切只是迷惑人的把戏。

“我看他们家里有挺多小孩的，我拿走一个很正常吧？神灵就是需要人类供奉的……他们要为我建一座庙宇。”

念妻开口，表情很是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