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月华对这个种族也知之甚少，甚至在此之前，她一度认为这个种族只属于神怪志话里的故事，偶尔提及，也不过是自古流传下来的习惯。

根据少有的文献记载，灵族和之前所遇到的灵兽并不同宗。

灵兽是吸收灵气后又因天地造化生出的生物，它们和魔兽妖兽等相同，往上皆是仙兽、神兽，都可自然繁衍生息。

人间万物，有的分类不过是人、鬼、妖、魔、魅、灵、精。

人有凡人与修仙者，鬼也分善恶，魔更是有庞大划分。动物与植物木石修炼为妖，千万年老物件成魅，精怪是世间情绪与灵气的结合体，而灵……

根据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正如记载一样，不是有着实体的东西。

若它真是灵的话。

一整晚，再也没有响起那如泣如诉的竹笛声。静谧的夜色中点缀着虫鸣与踩着枯叶的脆响，衣月华搜遍了周围一无所获。

天亮，手中的竹笛在被阳光照耀的那一刻开始化成灰，它们从衣月华指缝间簌簌落下，又在即将坠地的那一刻被她用宣纸接住，一粒尘埃都没有遗漏，全部都收好放入怀中。

她可不觉得这个笛子是什么用完就丢的东西，灵族手段并不清晰，以防万一，她不会随意将这个在任务中出现的笛随手扔掉。

若是有可能，这化成灰的笛说不是一种饵。

天色微亮，远处的集市隐约传来人声，衣月华所在的这一片角落较为隐蔽。她往外走去，穿过高矮不一的房屋，陆陆续续传来各种或轻或重的脚步与锅碗瓢盆碰撞声。

走近早市，这里的热闹超乎想象。

每个铺面都有人，有着铺子刚支起摊子，立刻就有人围上去。奇异的香气四散，或许是因为这里地处炎热，大多食物都配着带有清凉感的饮品。

像雪。

衣月华看着每个人手中都捧着名为上琼浆的饮品，跟着人群随意走进一家还算大的铺面，墙上罗列着数十种吃食：“苹凉糕、活沏茶、楼戗面、火烧燕、庞团、甜茫酥……”

她细细数着，然后一个也没吃。

修仙之人并不重口腹之欲，她身边若是没有带着师弟师妹和徒弟，大多时候也是不会进食的。

“老板！来一份云钱！加一碗活沏茶！”

“婆婆，我想要两个苹凉糕！”

“楼戗面和福焦圈还有吗？！”

“您好……”

这里太吵，细微的拉扯感从衣袖处传来时衣月华甚至还慢了半拍，回头，她便看见昨日才见过的粉袖少女。

“你……”

“大早上的别在这挡路！”

衣月华一开口便被一声呵斥打断。

一大汉根本没看周围，蛮横地用肩膀撞开周围人气势汹汹便要往店内走，刚买到苹凉糕的小孩还没来得及将那黄白相间的糕点送入嘴中，被他一挥，苹凉糕掉在了地上。

大汉大踏步走到衣月华近前，发觉眼前这个人完全没有要躲开的意思，下意识举起蒲扇大的手，他手还没落下，整个人仿佛被淋了冰般一哆嗦，跟着就是浑身发冷。

他的手风没落下，衣月华却是率先举起手在他额头一弹指。

“轰——”

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大汉如山般倒下。衣月华体贴地拉住他的胳膊，在他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又将人随意举起，放在了不碍事的门口杂物堆积处。

转身，她打开大汉的布袋子，从里面掏出几个银稞子后又将布袋扔回了大汉怀中。

直到她重新走到那被推倒的小孩面前，众人才回过神来，小小的铺子响起参差不齐的鼓掌声。

“你家大人呢？”衣月华问。

“在、在那边吃面…”

小孩声音小小地嗫嚅着，远处这时跑来两个人，小孩害怕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大声呼唤：

“阿爹！阿娘！”

有长辈在就好。

衣月华将银稞子分了几份，给了小孩较多的一份，又将刚才被推倒的几个人认出，也分了他们一份。

人数一多，大多数人也就没太在意了，少数几个眼红的也只叹自己运气不好，而店主婆婆更是递了一份苹凉糕给衣月华：

“谢谢你啊，小姑娘。那人总是来吃白食，我们这一片都头疼的很呐。”

“这苹凉糕刚出炉烫，放一会就凉啦，那时候才好吃！”

婆婆热情地介绍两句就又回去忙，衣月华拿着苹凉糕，之前拉她衣袖的粉袖姑娘一直跟着她，此刻看她没吃，忍不住开口：

“你还吃吗？不吃给我！”

衣月华看着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挑了挑眉，然后当着姑娘的面咬了一口，细细品尝后，又咬了一口。

“你！”

粉袖姑娘今日穿着鹅黄色的比甲与粉色马面，配着她闪着锦缎光的粉袖，整个人都显得鲜活可爱。

就是情商很低说话又难听。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又不用吃东西！”她叫嚷着。

衣月华不想在别人铺子中和她计较，走出早餐铺，粉袖姑娘立刻跟了出来，挂着非要理论一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