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钱掌教是谁?”
孟清对遥莺的惊讶一无所知,宗门掌教太多了,哪怕是衣月华这种曾经的孤家寡人,她也是有三个挂名掌教的。
挂名虽常被其他地方借走,但好歹还能认全,可遥莺所在的外门就不一样了。
外门虽说是无法触及核心,但他们数量庞大且各有所长,所以他们的生活区与活动区极大。
不说那些各式各样的工坊,光是灵田就划分了蔬菜区、爬藤瓜果区、果树区、地下区、水田灵植区、旱地灵植区……每个区域都需要划分出温度湿度和光照的不同地块,这也就造就了每个弟子每天都能接到各式各样的宗内任务,而这些任务管理则会放到不同的掌教手中。
而这个钱掌教,遥莺能认识便只能说明他是外门的管理者,外门掌教有千余人,姓钱的少说也会有好几人,他们完全没有印象。
“钱掌教是外门灵草司的掌教,专门负责水田类和海田类灵植的炮制,我有段时间接过灵草司的任务,去帮过忙。”
遥莺用传音开口。
修士五感灵敏,她没办法像孟清长老那样用灵力将声音控制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范围,只能挨个传音解释一遍,眼神还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生怕自己漏了心音。
“可您都在天曜圣地呆了八百载,这次若是帮了我……您在曜日长老那里如何交代?”
钱掌教的声音清晰传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曜日那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福娘摆了摆手:“她顶多给我丢出宗门,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若是我走了,立刻就会有新的人上任,届时——你怕是再也没办法这么干了。”
“那些灵石不过是杯水车薪,你就算全部给他也不过是延缓一点点的死亡时间,早些将他封印,对你我都好。”
钱掌教坐在地上垂头,似乎是妥协了,可他身后撑地的手指却抠进泥中,一小块草坪起伏碎裂,最后他抬眼,眼角至太阳穴的地方黑色纹路开始慢慢浮现:
“若是这条路走不通,我带他入魔也好,烧杀抢掠也罢,我们不连累你,但他得活。”
福娘脸色大变,立刻后撤做出防御姿态,可已经太晚了。
巨大的土灵冲击波席卷而来,滚滚黄土裹挟着草渣仿佛化成钢针,她只来得及抬手闭眼,良久,身上并没有丝毫的痛感。
睁眼,她歪头从手臂缝隙中望去,挡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墨发白衣的年轻修士,观其身姿与气度,倒是与曜日有两分相似。
“你……”
“师叔,这个人怎么办?已经捆好了!”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疑惑,年轻修士将她扶正,冲她露出一个看起来只觉温柔纯良的笑,原本如曜日那般凌冽的冷意消散,他很礼貌地冲她点头:
“福娘好。”
“好、好。”
福娘还没回过神,这修士便也加入了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人团体,他们三两下就将钱掌教捆了个结实,最小的女孩仿佛生怕他跑了,甚至直接坐在了钱掌教被捆成粽子的背上。
“啊,是孟清长老和浮光主司。”
福娘看了会,终于发现两个熟悉的人,连忙行了一礼,站起来时才后知后觉,这怕是被抓了个现行。
她苦笑了一下,终究还是瞒不住。
“嗯,现在,福娘可以给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浮光理了理有些乱的发,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往后一坐,身后便显现出一把蓝盈盈的水椅,刚刚好承托住她。
浮光坐稳后,那水化的椅子还微微往上攀升了一些,衬得人在阳光下仿若神女。
孟清:……
现在记得自己的身份了,刚才一拳揍在钱掌教脸上的就是你吧!
福娘双手揣入袖中,也不多挣扎,原本打算替钱掌教瞒一瞒的她在看到那黢黑的魔纹时,已经歇了这些心思。
说到底,除非天生魔族,后天的入魔几乎全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甚至,若是杀恶人,魔纹只会呈现出一些深色,譬如褐色、灰色、混紫色等,而纯黑色的魔纹只有可能是滥杀无辜的堕魔者才会有。
这种邪魔外道,凡是正道皆不会容忍,更何况她当初心软帮忙也是因为他们确实无辜——
但,也或许就是因为她的心软,他们才会一错再错。
“钱掌教当初来寻我,说有笔买卖和我谈。”
福娘的声音响起,轻缓声阵阵,如陷入回忆:
“我常年掌管宗门宝库,几百年前宝库分了三重,而我随之管的是宗门深库,那里存放的皆是宗门被遗忘之物。”
“平常就有许多弟子来插科打诨,想要套取些宝库消息与信息,但有掌教来还是头一遭,我便来了些兴趣,便听他吹嘘了下去。”
“不外乎就是些以假换真的把戏,不是在夸我就是打探宝库内容,我只觉无聊,他却天天来,后来我说要往上举报,他才跪在那哭了。”
“几位,可有听过噬灵病?”
说着说着,福娘话锋一转开始提问,看着几个小的皆是脸色茫然,而孟清和浮光却是变了脸色,她甚至好心情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