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齐荨彦咧开嘴笑了，尺风京原本没在意，毕竟普通人就算有再多把戏，他总有自信能解决。可他眼睛不小心扫过，就发现手中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用的男人嘴中鲜红，密密麻麻蠕动着的都是红色的细虫。

尺风京：……

他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会被这种瘆人的场景吓到，顶多是觉得有点恶心——

“呕！”

衣月华也看到了，凉凉开口：

“还张嘴，小心那虫跳你嘴……”

“嘘！”

尺风京立刻打住，抹了一把嘴就用灵力将齐荨彦下颚一抬，死死封住了他的嘴，转头就向衣月华求助：

“这又是什么东西！！”

衣月华脑袋小幅度偏移，似在思考：“要不你再打开我看看？”

尺风京：……

天曜圣地到底培养出一个什么玩意！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如果他不说，我还有个办法。”衣月华话锋一转，看向被自己死死钳制的宿琴霜：“我可以把她这一部分已经成型的灵魂切割出来，到时掌门灵魂可能会有些残缺，大概——会缺失一忽。”

“蛊术哪怕上限再高，也是有界的，万分之一寸很快就能养回来，不过当下这个宿琴霜，可能会以新的灵魂状态永远存在。”

尺风京：“这个状态只占灵魂一忽？这么一点就能让掌门堕落至此？这蛊是不是太霸道了！”

“宿琴霜是自愿的，她只要沉溺其中，那么万分之一的她与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她并无区别，都是她自己。这个灵魂状态只是她最隐秘内心的外显。”

衣月华手中的人完全无法动弹，嘴巴也被法术封死，只能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带着些许茫然和慌乱，更多的是恨意。

莫名其妙的恨意，是察觉到他们要做的事了吗？

衣月华只叹可惜，毕竟目光无法杀人，她直接忽略。

“要试试吗？”

衣月华指尖的金光跃跃欲试，从宿琴霜的太阳穴划至喉尖，此时此刻任谁来看都是个十足的反派嘴脸。

“掌门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尺风京有些不忍，不敢看衣月华那边，只能狠狠掰过齐荨彦的脸仔细端详——

没他高、没他帅，没有灵力还寿命短，体内流动着奇奇怪怪的虫子，仿佛一个镂空的人形海绵，除了外面这层皮，什么都是假的。

齐荨彦无法开口。

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在对自己的手段自得。

尺风京：……

反正也是个活不了多久的东西，他决定不再给自己找气受，直接撇开头。

衣月华见无人反对，手起刀落，甚至没用上自己的剑，只是从宿琴霜面上切割下一层透明的薄膜，如同垃圾一样挂在了她的指尖后，宿琴霜即刻晕了过去。

薄膜之上，挂着密密麻麻芝麻大小的褐色虫卵，它们被分离出来的那一刻就开始萎缩化灰，簌簌落下，衣月华提起薄膜抖了抖，地上聚集成一小捧常见的香灰。

“这是掌门婆婆的一忽灵魂，你收好，找个合适的容器给她用就可以了。”衣月华将灵魂团巴团巴塞进了一个随手拿出的玉壶中，抛给尺风京：“收好，一忽虽小，独立灵魂的重量会迅速膨大。”

“这东西咋找容器啊！给她找个身体？然后看着她去追这个男人？？”

尺风京稳稳接下，小心翼翼塞进怀里，愁眉不展。

“这就是你们奉儒宗自己的事了，塞进灵器中当器灵也可以。重新生长的灵魂记忆是空白的，只要不让她见到齐荨彦，应该会慢慢散去怨气，重新长大。”

衣月华拿起曜月，对准宿琴霜的胸口处——

“我赶时间。现在，你杀了齐荨彦，我来挖出情蛊。”

尺风京点头，毫不犹豫伸手就要捏断齐荨彦的脖子，指骨握上那脆弱脖颈的那一刻，齐荨彦头猛地往后一坠，自行脱离。

他变成了两部分，可还活着。

“真有意思，这就是修仙者吗？”齐荨彦的头开口了，去掉那些阴沉感，是个很清亮的男声：“从头至尾，忽略我的存在、不在乎我的感受，除了想从我这里得到你们要的东西，你们根本就没尊重我。”

“我确实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就不配活着吗？”

“你们只为她这样位高权重的人谋划，当我是个物件，可以随时牺牲随时抛弃，凭什么？”

“你们有什么可高贵的！不过是比我们出生更高，比我们起点更盛，可我靠自己——不也还是威胁到你们了吗？”

“你们以为可以杀掉我？哈！痴人说梦……”

衣月华一把拎起唱独角戏的头颅，只弹指便石化了他的唇舌，翻来覆去看了看他的横切面：

“好精巧的身体，明明已经分开了，却能靠那些虫豸连接，尺风京，你能看到这些模拟人体血管与循环的虫子们吗？”

她冲虚空中摇了摇指尖，划定了一个范围，模拟着那些虫豸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