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月华吗?”传讯玉符中传来一个不算陌生的女声:“告诉你一个令人开心的消息~我们会所又救助了一个新人呢!”
很得意的声音,是黄伽黎。
衣月华手中玉符滑落,椭圆形的白玉直直往下坠去,在它即将砸到一只路过的赤腹鹰时,衣月华伸手捞了回来。
黄伽黎特地用传讯玉符给她说这种消息,几乎可以肯定黄伽黎这个救助对象就是她身边人。
“好,我知道了。”
衣月华稳住声音,平静地掐断联系。
她记得那本书上说过,这些帮助并不会一次性斩断人的所有因线与可能性,她快些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至于是谁——
衣月华看了看传讯玉符上留存的气息,黄伽黎用来和她联络的玉符是尹生的。
那个从她出来开始,从未联系过她的二徒弟。
“怎么了?”
尺风京凑过来随口问了一句。他从衣月华的表情中看不出端倪,便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黄伽黎也在天曜圣地。”
衣月华只提了一句,尺风京表情有些古怪:
“啊,你那个死对头?你们天曜圣地是不是不太行,怎么她也混进去了。”
衣月华:……
回去就强迫风月和吴老头重新把所有阵法全部加护,并要特别注明黄伽黎和尺风京不得入内。
“要我说也无所谓啦,她那个什么什么守护会所说到底也不过是天医的聚集所,有人愿意帮忙救治世人,何乐而不为呢?”
尺风京好言相劝。
“你有被他们救治过吗?”
衣月华看向他,脚下的曜月都慢了几分。
“那没有。”尺风京嘶了一声,“掌门不让我们接触他们那些人,我猜是要把救助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毕竟我们奉儒宗的自愈能力还不错,要么死,要么有一口气也能活下来。”
掌门婆婆啊……衣月华终究没再继续说什么。
其实那个会所的人也有过纯救治不和他人产生连接的时候。
可那又如何呢?
这种人太少了,连不认同会所这禁术的人都少,衣月华甚至怀疑这个会所到底有没有人真的会放弃因线吞噬。
在她看来,他们大多要么因心情好随手帮一把;要么因还有其他的因线没有消化,能力不够,只能纯帮人。
“知道了。”
衣月华敷衍他,尺风京刚要叫唤,衣月华踩着曜月往下一倾,斜斜往下飞去,尺风京声音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哽了半晌,灰溜溜地追在了后面。
奉儒宗实在不近,两人赶路经过了一轮天黑,到晌午正是饭点,尺风京带着衣月华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奉儒宗掌门住处——
挂着“不亦说乎”四个字的内殿。
如果真如尺风京所说掌门婆婆爱惨了那齐荨彦,这几个字倒也应景。
“再吃一颗吗?”
屋里传来一个男声,衣月华比尺风京还要不客气,直接寻了房间踹门就进,抬眼就看到一容貌妍丽似只有二十左右的少女笑眯眯地躺在一男人怀中,那男人手中的红色蜜果似蘸了蜜,正要往少女嘴里送。
一派柔情蜜意,根本没人搭理她。
衣月华默了默,后退几步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那个艳若桃花的少女,不确定地开口:
“掌门婆婆?”
少女终于舍得看向门口,在看到衣月华的一瞬间眼神清明两分,表情也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刚才甜笑的模样,看起来只如沉浸在梦里:
“是月华呀?不要叫我掌门婆婆啦,可以叫我琴霜姐。荨彦,我要吃~”
“好。”
男人满眼都是少女,笑眯眯地将蜜果递到她唇边,全然不管此时此刻突然闯入的看客。
衣月华:……
“宿琴霜,你最好清醒一点。”她直接叫全名。
“月华今日是来找茬的?”宿琴霜表情冷了下来,声音依旧甜腻,却已经一只胳膊打横将男人挡至身后,手中翻转,墨绿色的藤鞭出现在她手中:“有递过拜帖?”
“您已经好几个月没看帖子了!还拜帖呢!”尺风京冒出个头来在后面煽风点火。
宿琴霜表情愕然,随即是更深的愤怒:
“尺风京!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带着外人来砸我奉儒宗的场子!”
“这场子还需要砸吗?怕是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宿琴霜,当初会议我们定下的结果呢?你的筹谋呢?你的规划呢!”
衣月华将尺风京挥退,直直看着宿琴霜的眼睛。她再也看不见以往那双充满着沉稳睿智的笑眼,明明依旧是那双如绿茵般的宝石瞳,却只闪烁着粗浅的愤怒与怀疑。
根本就不像曾经的掌门婆婆,甚至与几月前还跟她探讨着奉儒宗的功德光可以延缓魔气同化速度的那个人也没有丝毫相似之处。好似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
衣月华复杂的情绪顿住,下意识想到了夺舍。
可是会议开始之前奉儒宗掌门应该就已经结识了齐荨彦,否则尺风京也不会像笨蛋一样在那个秘境打转,甚至还取走了她本来计划去挖的生魂奇衣。
夺舍会有之前人的记忆吗?还是说那时候的宿琴霜还是她自己?
现在呢?面前这个人是宿琴霜吗?
掌门婆婆……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