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代替了他的身体？他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个活的虫巢诶。”

尺风京忍着恶心绕过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颗粒走到衣月华旁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鼻，好奇地接话。

修士的视野早就跟普通人不同，那些细小的东西他们通常只是习惯性忽略，嫌麻烦也可以有意识关闭，但并不代表他们就此看不见了。

此刻，尺风京能看到那分开的两部分之间，有成千上万条由虫豸构成的细线。

说细线也不准确，他们的粗细并不相同，大多都比蛛丝还细，在分开的身体间有来有回速度极快，仿佛在模拟人体的血液循环，在齐荨彦一呼一吸之间疯狂打转。

空中时不时会落下一些灰尘，然后会有新的灰尘升起。

“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

衣月华若有所思，也不管那拼命扭动的肢体和眼睛只能徒劳看着地面的头颅，随意掐断一条线，齐荨彦依旧还活着。

“有真言符吗？我没带。”

衣月华冲尺风京伸手。

尺风京很上道，也不问她要干嘛，速度极快，直接在这个房间书桌下的抽屉里翻出一沓符纸，随手抽出真言符递给她，衣月华反手解了石化，将符贴在了齐荨彦额头：

“你为什么要勾引宿琴霜？”

齐荨彦额头青筋暴起，随后很快眼神迷蒙下去：“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衣月华也不惊讶，继续问：“那你为何要对她下蛊？”

齐荨彦：“我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普通修士，可她竟然是一宗之主！我们之间的差距何其大？我本来想着活着的时候陪陪她，她却说我是她的劫数，想抛弃我！她骗我，瞒着我……哈，我不信任她，她需要得到教训。”

衣月华补了一张符：“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让她痛苦？”

齐荨彦：“她这种人都能当宗主，我为什么不能？我为什么没有灵根？我可以有，只需要和她换命、只需要她死亡。她那么爱我，为我放弃一切不可以吗？我成了修士也会爱她的，绝不会像她那样抛弃她。”

衣月华皱眉，只觉得怪异：“为了成为修士？你没有灵根，也没有和她换命，她哪怕变成你想要的模样，她也依旧只是她自己。”

齐荨彦：“我总会有办法的，只要……”

衣月华不断补充着极快变成灰色的真言符，可齐荨彦“只要”后面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好像被定格了，连呼吸声都暂停。

衣月华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头颅，齐荨彦的脸被翻过来——

他死了。

眼睛紧闭，面色灰白，那些虫豸逐渐坠地成灰，身体也开始发硬。

太突兀了，他明明差点就说出来了，是那个他原本要说出口的话涉及到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

衣月华有些烦躁，可此刻也不是纠结的时候，她立刻跑到宿琴霜身边，曜月挑开心脏处的布料，一个指节大小的东西正好在那苍白的皮肤下蠕动——

她面不改色地将丑陋的白虫挑了出来。

虫子破皮而出的那一刻便开始尖叫，听起来像空灵的婴啼，它弹跳着往齐荨彦身边扑去，最后在半空中炸出一朵花。

它的时间支撑不了它回到母虫身边。

“结束了？”

尺风京如梦初醒，环顾四周，盯着满地狼藉发呆。地上全是奇奇怪怪的虫子死亡后构成的花纹，不成形状又不知用途，就如它们的存在。

“大概吧。”

衣月华揉了揉眉心，她不明白，只是有一个循环的重生而已，为什么有这么多不同？

前世死掉的是宿琴霜，如今看来应该就是因情蛊而起。可是奉儒宗也并没有被齐荨彦占领，尺风京很顺利地担当大任。

如今她只是随意掺和了一下，就好像让事情走向变得更为复杂了。

齐荨彦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原本就是想取代宿琴霜的位置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他的那些话，那个诡异的虫豸循环，到底是出自于他本身，还是被刻意引导的？

衣月华想不通，但她这一世被针对的有些明显了。

是有什么人或是组织想对她做什么吗？

他或者他们……是不是知道她正在经历循环，是不是在针对她的循环一世世做了她不知道的调整？

他或者他们，在窥视她。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困在命运里，她有了些不算好的同盟。

想到这，衣月华点了点蹭过来的曜月和天照，表情倒是柔和起来：

“这个循环早该结束了。”

“试试看吧，到底是结束在我手中，还是你…们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