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走过去，解锁屏幕。暖光照在脸上，不亮。通知栏里有一条私信，发件人是顾景深。

她没点开，先把手机翻过来，用手托着。金属边框有点凉。三秒后，她把手机翻回去，点了进去。

消息只有一句：“我在老地方等你，见一面，把话说清楚。”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标点也很死板。她看了五秒，嘴角动了动，不是笑，也不是生气。像是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退出对话，没回，也没删。消息状态变成“已读”。

她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之前窗帘只拉开一条缝，现在她两手一拉，整扇窗户露了出来。

楼下车道空着，街灯下有只猫在翻垃圾桶，风把叶子吹到墙角。没有车，没人等，也没有记者。她知道他不敢来敲门。上次她拉黑他电话的时候，他就输了。

她松开窗帘，让它自己落下。转身时顺手拿起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意思却很清楚——这事结束了，他说什么都没用。

旗袍袖子擦过锁骨下方，那里有道疤，颜色浅，被珍珠项链盖住。布料碰上去有点刺，像旧伤认出了旧人。她没摸，也没躲，就让那种感觉过去。

她坐在床沿，弯腰脱鞋。高跟鞋掉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脚踩在地上，温度慢慢传上来。她闭上眼，呼吸放慢，一吸一呼，节奏平稳。心跳不快，脑子也不乱。三分钟，正好。她睁开眼。

眼神干净，不激动，也不空。像刚重启的机器，所有东西清空，只等下一步指令。

她起身，走向衣帽间。推开门，灯自动亮了。月白色旗袍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几套深色衣服，准备录节目穿的。她没看那些，走到最里面，蹲下，打开底层抽屉。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文件夹，封面空白，没名字，也没标签。她拿出来，翻开第一页。纸上印着公司名字、股权结构、股东名单，还有一串银行账号。她看了一眼，合上，放回去，关抽屉。

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她回到卧室，走到书桌前，拉开中间暗格。里面有个U盘，黑色，没标记。她拿出来，插进笔记本。电脑立刻亮起，跳到加密页面。她输入密码，通过三重验证，系统进入待命状态。

屏幕上显示：【监听节点运行正常，舆情数据持续采集中】

她没点详情，只扫了一眼在线人数——还在涨，但已经不重要了。她拔下U盘，放回原处，合上暗格。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她坐回床边，这次没闭眼，也没动。只是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下一下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楚。七点四十三分，楼下传来管家换班的脚步声，接着是热水壶烧开的声音。生活照常，没人知道楼上的人刚刚放下了一件事。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短，指节分明，右手食指第二节有点茧，是以前练枪留下的。现在这只手静静放在膝盖上，不动，也不抖。

手机还是屏幕朝下躺着。她没再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