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就是不停。

欧阳曦站在衣帽间门口，手里拿着月白色的旗袍。她没回头，也没去拿手机。平板还亮着，上面弹出提示：【直播回放已生成，是否上传公开？】她没动，就让它挂着。

她脱下身上的米灰色旗袍，换上新的。布料有点紧，穿上去不太顺滑。珍珠项链还是那条，戴好，盖住脖子上的疤。那是两年前插管留下的。她抬手把发髻整理了一下，别上钻石发簪，动作很快，没照镜子。

外面天快黑了，A市开始堵车。远处高架桥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这时候，平板“叮”了一声。

不是回放提醒，是系统通知。

【紧急通知：用户“林烬_L”单笔赠送价值50万星钻礼物，实时登顶全站贡献榜第一】

字是加粗的，有红点，自动跳出，必须看三秒才能关掉。

她看着这行字，两秒没动。手指悬在屏幕上，没点也没划走。

下一秒，评论区炸了。

平台首页全是讨论她的评论。之前还有人说她整容，现在没人说了。

【？？？林烬打榜？我没看错吧】

【五十万！他真敢刷】

【我天，顶流给我姐冲到第一】

【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忘了？她退圈那天，他在机场外坐了一晚上】

【对啊，他后来删了三条微博，又发一句“月亮照常升起”，明显是给她看的】

弹幕也开始刷屏。

不是零星几条，是一大片一大片地滚，颜色一样，节奏也一样，像有人统一指挥：

“老婆加油！！”

“姐姐我们认你做老婆！！”

“林烬老公太猛了！！”

“前任看了都得跑路！！”

“老婆”两个字一直在闪，系统卡了一下。

欧阳曦终于拿起手机，解锁，登录账号，点进自己的直播间回放页面。

刚进去，弹幕还在刷。新评论一条接一条往上跳。她往下拉，看到一条被顶到最前面的评论：

【林烬_L：支持你说的每一句话。】

ID是他本人，有蓝V认证，没有图，只有七个字。

她盯着这条看了三秒，眼睛没动，嘴角轻轻往上提了一下，很小的动作，很快就没了。

然后她点了两下屏幕——把回放设为“公开”，所有人可以看，也能转发。

做完这个，她退出APP，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离台灯远一点。

房间里安静下来。

平板还在运行，数据一直跳：观看数到了一百五十三万，评论九十万，转发四万七千次。热搜多了三个话题：#林烬打榜#、#老婆加油是认真的吗#、#这届顶流太敢了#，全都排在前十。

她走到桌边，关了台灯。

一半房间黑了，另一半还有外面城市的光。她站在床边，没坐下，也没碰任何东西，只看着那块发光的平板。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