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高烧!”他抗议,“你还背得不顺,‘钪钛钒铬锰’,你每次都漏‘钒’。”
“我那是故意的。”她挑眉,“为了显得你更惨,方便我求情。”
两人同时笑出声,声音压着,怕吵到人。音乐还在响,房间里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
林烬忽然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后面。动作很轻,像碰易碎品。她没躲,但手指不自觉捏紧了唱片封套一角。
“其实那天,”他声音低了些,“我不是路过机场。我是查了你航班号,提前一天去了出口对面的咖啡馆,看了十七个小时。你出来的时候,我差点冲出去,可看你一个人走,特别安静,我就想……算了,让她先歇会儿。”
她看着他,没说话。
“后来你在洗手间换衣服,我在外面站了四十分钟。张伯打电话说你到家了,我才敢来。”
“所以你抱花不是偶遇?”
“哪有顶流接机带洋桔梗的?玫瑰多霸气,显排面。”他扯了扯嘴角,“但我记得你十四岁生日,说最喜欢洋桔梗,干净,像没写完的诗。”
她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现在说话怎么跟微博文案似的?”
“练的。每天睡前背十条粉丝热评,学怎么接地气。”他一本正经,“不然怎么当合格舔狗?”
“你不是舔狗。”她摇头,“你是……赖着不走的小强。”
“小强能陪你二十年?”他盯着她,“我连你讨厌薄荷糖、喜欢被叫‘阿曦’这种事,都记了十二年。”
她没接这话,低头摆弄唱机,把音量调小一点。旋律依旧流淌,像一条缓慢的河。
“这张唱片,”她轻声说,“不只是歌吧?”
“是钥匙。”他说,“打开过去的钥匙。我不想你一个人扛所有事。从前是,现在也是。”
她抬头看他,眼神软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手指摸着唱片边缘,没再说话。
音乐到了结尾,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烬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走了。”
“嗯。”她也起身,把唱片轻轻放回木盒。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回头:“下次我想听你讲讲美国的事。不是病历,是你自己写的日记。”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唱机借你用几天,别弄坏。”
“你要修别的设备?”
“随便。”她转身去关窗,“就是觉得,老东西不该一直躺着。”
他笑了下,开门走出去。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一步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回到床边坐下,手里还拿着那张黑胶。唱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藏着没说完的话。
楼下钟响了九下。
她把唱片放进梳妆台抽屉,顺手摸了下珍珠项链,又放回去。手机还在行李箱夹层,一次都没碰过。但她知道,有些联系,从来不需要靠信号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