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够一块带血的瓷片。
“别碰。”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从井底传来。
她僵住,手悬在半空。
“脏。”他说完这两个字,抬眼看向她。
白芊芊呼吸一窒。
那不是她熟悉的顾景深。平时他冷,但会对她点头,会接过她递的伞,会在她迟到时说“下次早点”。可现在,他的眼神像刀片刮过铁皮,没有温度,也没有焦点。
她慢慢缩回手,膝盖发麻,却不敢站起来。
“我不是……不是要替她说话。”她咬住下唇,“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生气也没用,热搜刷一下就过去了,明天又有新瓜。你要是真在意,可以让公关删帖,或者发个声明澄清我们关系……我不怕被人议论。”
她抬头看他,眼里快冒出泪来。
“你看我干嘛?”他忽然问。
“我……”
“你明明知道我看的不是你。”
空气凝住。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拿起手机,再次点开热搜,把视频播放到三秒处,然后甩给她看。
“看到这个动作了吗?”他指着屏幕上林烬的手臂,“他抱她的方式,是‘确认她在呼吸’。那是医院守太久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白芊芊盯着画面,手指冰凉。
“他不是接机。”顾景深嗓音哑了,“他是去验货——看她死没死透。”
话音落,他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微抖,像承受不住某种重量。
白芊芊想退后,却被身后碎瓷硌了一下,疼得吸气。
秘书这时终于鼓起勇气进来,轻轻拉她胳膊:“白小姐,我们去外面等吧。”
她被扶起来,甜品袋还挂在手腕上,蛋糕盒歪了,奶油从缝隙漏出一点,滴在地上,混进咖啡渍里。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顾景深仍坐着,右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毯上形成一小片暗红。手机屏幕还亮着,视频循环播放,永远停在那个拥抱的瞬间。
而他的左手,一直紧紧攥着西装口袋里的东西——那枚从未摘下的婚戒,在布料摩擦中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楼外,风开始刮。
一辆黑色商务车正驶过跨江大桥,车内光线昏暗,欧阳曦靠在后排,手中洋桔梗静静躺着。车窗映出城市灯火,也映出她平静的脸。
她不知道热搜已爆,也不知道有人正因她摔杯流血。
她只知道,车子正开往欧阳家老宅。
下一秒,司机打了转向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