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的光比洗手间亮,但不刺眼。欧阳曦右手抓着门把,左手捏着旗袍袖子的褶皱,没松开。她站在门口,影子在地上,笔直,不动。
外面有拖行李箱的声音,还有广播在报航班延误。人不多,走路的人都低头看手机。她迈出一步,高跟鞋踩在地上,声音不大,但走得稳。
她往前走。风衣已经收进小行李箱,月白色旗袍贴着身体,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珍珠项链挂在锁骨下面,盖住了那道疤。发簪插得紧,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没有碎发飘出来。
走了十步,身后有人轻声说:“哎?那不是……欧阳曦吗?”
声音很小,像是不太确定。
她没回头,也没停下。
第二个人马上说:“真的是她!欧阳家的千金!以前上过财经杂志封面的!”
这下更多人注意到了。
前面两个穿卫衣的女孩停下自拍,转头看她。其中一个举起手机,对着她的脸拍照。
欧阳曦还是看着前方,眼睛都没多眨一下。旗袍袖子有点短,露出一截手腕,她用左手轻轻拉了一下,动作很小,像是整理衣服,其实是想确认腕表还在——那是她从牛津带回的老款机械表,走得准。
“她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在国外治病吗?”有人小声问。
“治好了吧?看起来不像病人。”
“天啊她真人比照片瘦,但这旗袍真好看,什么牌子的?”
大家开始议论。几个等人的旅客也看了过来,有人认出她,开始拍照。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快步绕到她前面,假装看广告牌,其实侧着身子偷拍。
她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脚步。呼吸正常,心跳平稳。这种场面她见过不少,只是以前是走红毯,现在是自己走出来被人看。
她知道他们在看什么——看她是不是真的好了,看她会不会躲闪,看她回来是不是想找谁算账。
但她什么都不表现出来。
这时,一个人从旁边的通道走来。
他穿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开着,手里拿着一束花,白底黄芯的洋桔梗,用牛皮纸包着。
他走得不快,但很显眼。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点。有人认出来:“林烬?!”
林烬没看别人,一直看着欧阳曦。
他在她面前两步停下,嘴角扬起,声音不高:“阿曦。”
欧阳曦这才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吃惊,而是想起了过去的事——小时候发烧,是他坐在床边念英文诗;她第一次手术前夜,他翻墙进医院,在窗外坐了一整晚。
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
只是一秒的停顿,然后抬头看他,眼神平静。
林烬笑了笑,张开双臂。
她没躲,也没上前,就站着。他走一步,轻轻抱住她,手不紧,三秒后松开。
她左手轻轻拍了他背两下,动作标准,像练过一样。
“你还记得我喜欢洋桔梗。”她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林烬把花递给她,“你爸让我来的,说你不让家里人接。我刚好今天没事,就顺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