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奇怪。

她只是不想让这个人觉得，她在等他。

风又吹起来，她拉高风衣领子，挡住耳朵。远处传来大巴报站的声音，有人拖着箱子从她身边经过，轮子咔哒咔哒响。

她站得很直，瘦，但没有弯。

车里的顾景深突然开口：“换路，走江滨快速路。”

司机说那条路在修，可能会堵。

“走。”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司机不再问，打了转向灯变道。

顾景深看着窗外。城市的光影一闪一闪，像以前的事。他想起她以前最喜欢走江滨路，说那边风大，吹得人清醒。

那时候他们一起上学，她坐他自行车后座，手抓着他衣服，从不敢抱腰。下雨天她会带伞，但他总是淋湿。她说他傻，明明可以躲，偏要冲。

后来她生病了，住院，手术，出国。

他以为她不会再回来。

他以为她早就忘了他。

可她回来了。

还是一个人回来的。

车上了高架，前面红灯亮了。司机踩刹车，车停了一下。顾景深睁开眼，看着前面的尾灯，喉咙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见到她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见她。

不能让她就这样走了。

欧阳曦终于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开进接客区。车牌对得上，是家里安排的车。她没动，等车停稳，司机下车帮她放行李。

她弯腰坐进后座，关上门。

车里很安静。空调开着，温度正好。

“回家。”她说。

车子启动，慢慢离开机场。

而在另一条路上，顾景深的车正穿过最后一个隧道。

导航提示：距离A市国际机场还有八分钟车程。

他坐直身体，解开风衣第一颗扣子，手指停在第二颗，没再动。

他知道她已经上车了。

但他还是想追上去。

哪怕只能看见她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