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压过隧道口的白线，高架桥两边的路灯连成一条条光，照进车里。顾景深坐在后座，风衣领子被风吹得一动一动。他的右手一直捏着婚戒，来回摩擦。

手机震了第三次。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助理打来的。前两次他没接，这次他划开接听，声音很低：“说。”

“顾总，她上车了。”助理语气平静，“欧阳小姐十五分钟前走VIP通道，专车七点零二分接到人，现在离开机场高速，目的地是欧阳公馆。”

顾景深没说话，手指停在婚戒边上，摸到一道小划痕。

“您现在过去也见不到人。”助理继续说，“而且……她走的时候也没告诉您。这次回来也没打招呼。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他打断，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硬。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我觉得她可能不想见您。两年前她说分手时很冷静，不是一时冲动。医生、律师、管家都没提前知道。您查了两年，也没查出她在国外做了什么。您现在去，万一她不知道您来了，或者知道了故意躲着您……这样不好看。”

车内空调响了一声，温度降了一点。

顾景深低头看手。袖口还有咖啡渍，洗不掉。他想起那天在医院，她靠在墙边，说话像念稿子，眼神直直地看着他，没有闪躲。

“我不是为了让她难看。”他说，声音慢了一些，“也不是要质问她。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回来？”

“她可以不回来吗？”助理反问，“家族产业在这里，父亲退了，她迟早要接手。这次回来，可能是要进董事会。您别把她想得太特别。”

“那你告诉我。”顾景深抬头，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机场标志，“如果只是工作，她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为什么不联系家族办公室？为什么不走公开流程？她完全可以大张旗鼓地回来，媒体都等着拍她‘病愈归来’。可她没有。她选了最晚的航班，六点落地，专车没挂公司牌子，司机穿便服。她在躲什么？还是……在躲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总，您这两年查她，比警察还细。可您有没有想过，她不想被找到，就是她的选择？她当年离开，是不是也在保护您？”

“保护？”他冷笑，喉结动了动，“一句话都不说？两年零三个月零六天完全失联？这也叫保护？”

“我不知道。”助理声音还是平的，“我只知道，您现在情绪太满。她要是真不想见您，您去了，只会让两个人都尴尬。等她安顿好，主动露面，您再接触，更稳妥。”

“稳妥？”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笑话，“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怎么处理私人关系了？”

“我不是教您。”对方说，“我是提醒您，这不是谈项目，也不是签合同。您面对的是一个可能根本不想和您有交集的人。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顾景深没再说话。

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信号稳定。

他伸手点了“挂断”。

电话黑了屏。

下一秒，助理又打了进来。

他看着来电界面，手指悬在拒绝键上，三秒后，按了下去。

屏幕变黑。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敢说话。车子刚拐上T2航站楼的匝道，前面已经有几辆车在排队。导航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两分十七秒。

顾景深解开风衣第一颗扣子，手碰到第二颗时停下。他把婚戒转正，正面朝上，纹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