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过后不过三日,按王府规矩,需设一场简宴,请来宗室近支亲眷,认一认这位新入府的静王妃。
消息一传出,京中宗室便个个心怀鬼胎。
有人好奇,这位凭一己之力救了沈家、惊了金銮的庶女王妃,究竟是何等模样;
有人嫉妒,恨她出身低微,却一步登天,独占了静王的全部目光;
更有人等着看笑话,只待她稍有失礼,便群起而攻之,将她踩进泥里。
春桃一早便为沈知予备好了王妃冠服,大红织金纹样,华贵端庄,一上身便自带威仪。
沈知予却轻轻摇了摇头,挑了一身月白色绣浅竹纹的常服,发髻上只插了支萧晏辰送她的素玉簪,通体素净,不饰珠翠。
“小姐,今日是宗室家宴,您这般打扮,会不会太低调了?怕是要被那些太妃、贵女们轻视。”春桃忧心忡忡。
沈知予淡淡一笑,指尖抚过衣襟上的竹纹:“真正的底气,从不是靠华服珠翠堆出来的。我是沈知予,不是靠身份撑场面的摆设,他们若懂尊重,我便以礼相待;若存心刁难,我也不必一味退让。”
她早已不是那个在侍郎府任人磋磨的庶女,如今的她,有学识,有底气,有静王的尊重,更有自己的风骨。
未时一到,宗室亲眷陆续入府。
太妃们端坐主位,眼神锐利如刀,一遍遍扫向沈知予,满是审视与挑剔;世家贵女们站在一旁,窃窃私语,目光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整个宴席之上,气氛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
沈知予依规矩行礼,起身之后,便安静坐在萧晏辰身侧,不抢话,不张扬,只安静饮茶,神色淡然,自带一股清贵气度。
萧晏辰全程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时不时为她添茶布菜,动作自然亲昵,毫不掩饰对这位新婚王妃的偏爱,看得满座宗室暗自心惊。
坐在上首的一位旁支太妃——晋太妃,向来眼高于顶,最看重门第出身,见沈知予一身素衣,又听闻她是庶女出身,心中早已不满,当下便端着长辈的架子,开口发难:
“静王妃倒是清雅,只是今日是宗室家宴,这般素淡打扮,未免也太不把皇家规矩放在眼里了?再者,我听说王妃出身不高,未曾受过正规闺阁教导,可别是不懂王府礼仪吧?”
一句话,明着说衣着,暗里贬她出身、讥她无礼。
满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知予身上,等着看她惊慌失措、低头认错的模样。
春桃吓得手心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知予却神色不变,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晋太妃,眼神清亮,不卑不亢,语气平和却字字有力:
“太妃教诲,臣女谨记。只是大雍礼制,女子着装以端庄得体为要,素雅并非失礼。臣女虽出身庶女,却也熟读闺范、深谙规矩,不敢有半分逾越。”
“出身不由己,德行由心生。臣女不曾因出身自卑,也不曾因身份骄纵,守礼守节,问心无愧,并不输旁人半分。”
她引经据典,句句贴合礼制,态度恭敬却不卑微,言辞温和却自带锋芒,短短几句话,便将晋太妃的刁难,轻轻挡了回去。
晋太妃脸色一僵,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庶女,竟如此伶牙俐齿,当即沉下脸,还要再言。
不等她开口,一道清润却带着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萧晏辰放下手中玉筷,神色清冷,目光淡淡扫过晋太妃,周身散发出的亲王威压,让全场瞬间噤声:
“本王的王妃,如何着装,如何行事,自有本王认可。晋太妃身为长辈,不体恤晚辈,反倒一再苛责、揪着出身不放,未免有失长辈气度。”
“知予性情清雅,才学过人,救过太子,护过沈家,凭自己的本事立于天地之间,比那些只知攀比出身、搬弄是非的人,高贵百倍。”
“静王府的事,还轮不到外人置喙。往后,谁再敢对本王的王妃出言不逊,休怪本王不顾宗室情面。”
一字一句,清冷铿锵,明目张胆的维护,毫不掩饰的偏爱。
满座宗室大惊失色。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润闲散的静王,竟会为了一个庶女王妃,当众顶撞宗室太妃,宣告主权。
晋太妃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被萧晏辰的威压慑住,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只能低下头,死死攥着手帕。
萧晏辰却不再看她,转头看向沈知予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语气温软,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别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多吃些,都是你爱吃的菜式。”